秋雪与阮默行到客栈时,客栈的人皆已回房休息,只柜台的小二还在守夜。
两人在二楼房间分别,秋雪推门而入,见阮默红已躺在床榻了。
“大嫂,你回来啦?”阮默行抓着被褥。
“嗯,你怎还没睡?”秋雪走到床边,将外衫脱下放在旁边的衣架上。
阮默红闷着声音嗯了声,看着正在洗脸的秋雪,半晌才说:“大嫂,我有件事想与你说。”
这两日她跟着王义王同去摆摊,期间阮默红又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好容易想明白了些,这会儿想再问问大嫂的意见。
秋雪将拧干的擦脸巾放在木架上,几步走到床边,边掀被子边说:“何事?”也好,她也想知道阿红是否有改变想法。
阮默红眨了眨困倦的眼睛,低声道:“大嫂,我们把竹编货品都卖玩啦!”不知为何,脱口而出的话成了这句。
秋雪抓着被子的手一顿,浅笑了下,“阿红越来越能干了。”
阮默红半张脸埋在被子下,昏暗的房间里瞧不出脸色的红晕,“没有,是二位王大哥能干,我就是在旁边收钱。”
秋雪摸了摸她的头,“嗯,那阿红还是很能干。”
“嘿嘿。”阮默红突然笑出声,许是心情更明朗了些,这才说:“大嫂,我不想再见我娘了。”
那日忽然撞见,阮默红心底更多的是慌张,就像一下回到了被她娘打骂的时候,按理说她应该避开才是,可不知为何心里……
想见她娘,也想问问,为何要那样对她?
可这两日阮默红想了又想,问了有何用?她在心底忍不住问自己,问了又有何用?是能改变曾经的事情吗?
不能,并不能。
“你不想见那便不见。”
“那,大嫂,你会觉得我这样太狠心吗?”阮默红知道这两日大哥和大嫂去鸣香楼寻人,现下也知道了她娘如今的确身在鸣香楼了。
在那样的地方,怎可能如意?
“阿红,那是她自己的路。”秋雪说,她捏住被子里阮默红的手,“你不用有任何负担,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代价?”
“嗯,做错了事受到惩罚是一种代价,做了选择后,不管后面的结果是好是坏,也都是一种代价。”
阮默红听到这句话后,陷入沉默,不知过了久,她才说:“大嫂,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秋雪捏捏她的手掌,声音平静:“没关系,只要是你真正想做的就行。不用去管结果好坏,能承担选择的后果便不用去在意代价。”
阮默红咀嚼着这句话好半天,终于说:“嗯,那大嫂,我不想再见我娘了。”
她肯定道,“我不想见她,一点也不想。我也不想管她如何生活,那是她的选择。”
“对吗?大嫂?”
秋雪在昏黑的房里说:“对,阿红真聪明。”
阮默红听到大嫂夸她,一时间觉得身子都轻了些,没过多久便陷入了睡眠。
转日,已经是秋雪等人来府城的第六日了,加上来时在路上花了三日时间,日子这么一算下来,竟过去小半月了。
阮默红躲在秋雪身后,听秋雪对阮默行说她昨晚的决定。
躲是因着,阮默红怕大哥说她出尔反尔,还害的大哥与大嫂去了几回青楼,大哥没打她,她都觉得是她大哥性子变好了。
秋雪说完后,阮默行没出声。
阮默红躲半天,心里越发忐忑,难道连大嫂说的话,她大哥也不愿听了吗?想到此,阮默红偷偷伸出半个脑袋去瞅她大哥。
不想被阮默行抓个正着,“!大大大哥……”
好在阮默行什么也没说,让阮默红松了口气。
“接下来,我们何打算?”阮默行没理阮默红,径直问秋雪。
如今事情都已了了,秋雪想了想便说:“不如在府城好好逛一下?”难得来一回,这古代出门一趟可真不容易,路上都得花好几天。
“真的吗?”阮默红第一个回应。
“嗯,二位王大哥想去的话,自行去便可,现下也没要紧事了。”秋雪说完,给了他俩这几日的工钱。
“这,也行,难得来一趟,给家里带些东西回去。”王义笑说,这种机会可难得哩,王同跟着点头,两人便决定一块儿去。
“大嫂,我们去瞧这间铺子的胭脂!”
府城最热闹的街市上,阮默红指着那间早就心心念念的胭脂铺,对秋雪大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