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声音太小,阮默行没听清。
秋雪摇头,自然不会重复,便说:“后日我要去一趟府城。”不敢在与阮默行绕下去,她只好换个话题。
“什么?!”阮默行脸上就如天塌了似的,忙问:“去府城作甚??”
秋雪便将李笙为她引荐府城商号生意一事与他说了。
阮默行沉默。
大约过了半刻,他才闷声憋出一句:“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
“我怎么不能去!”
“县衙能准你的假?”
“我……我明日便去找县令告假!”
秋雪本是不信阮默行能请到半月假,因此并未在意他的话。
待到第二日阮默行散衙回来,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秋雪忍不住好奇地问:“竟真准了你的假?”
县令怎会轻易准许他这么久的假期?难不成是编了假话糊弄?
阮默行对上秋雪质疑的眼神,心头一顿,说:“我实言相告!县令大人许是瞧我真诚吧。”心底虽也没十分底气,在秋雪面前却不肯露半分怯意。
不过,阮默行确是与县令大人说了实话。
县令沉吟片刻便允了。
阮默行不知的是县令夫人有了身孕,自年前得了秋雪画的那张观音像后,没过几个月便害了喜。县令老来得子,如今正高兴呢,也不愿拂了他的面子。
即便不是因观音像,但总归是在这之后,县令宁可信其有。
李笙神色难言地看着阮默行,暗自呲笑一声,道:“我真没想到,阮弟是这样的人。”夫人去府城谈生意,竟也跟着去。
要是没差事在家中无事便罢了,可……
阮默行瞧他那神情,语气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矜傲,“我怎了,我夫人需要我不行吗?”
秋雪:“……”
“大哥,你……你还是少说些话吧。”阮默红捂着发烫的脸,倒不是害羞,实在是被自家大哥这番话给臊得慌。
咳咳。
秋雪假意轻咳两声。
阮默行像是接了暗号似的,立刻转头坐直身子。
李笙:“……”
“秋老板,我与你说说这苏氏竹货总商。
“苏氏竹货总商根基在京城,府城这边的分号,由苏家二公子坐镇掌管。
“这二公子为人作派虽轻浮了些,但在差事上却极有本事,他统辖府城及周遭州县一应竹货采买、批发转运诸事……”
一路上秋雪听完李笙对苏家二公子及苏氏竹货总商的介绍,对其有了大致了解。再过几日便能碰面,秋雪对此人倒并无多少好奇。
再说她已经准备妥当,若是谈不拢也不强求,到了在府城,另寻别家合作便是。
此番前往府城,秋雪只带了阮默红及王义、王同,阮默行却是自己执意跟来。
如今铺子里少不得陈小迁和王浅等人,工坊的主事现下也都忙着做货。
秋雪在临走前,又给了王成竹几款样式,是应对即将到来的夏日,有竹编扇,竹编香囊,竹编耳环及胸针等。
皆是这类精巧小物件。
这趟府城之行,秋雪不仅带了铺子里样式卖得好的竹篮、簸箕、果盘、书签、装饰画等等,还特意带上这几款她趁着空闲时间做出来的新样式做样品,以备洽谈生意之用。
好在只竹篮较为占空间,其他的物件装在几个木箱里便好。
阮默红在马车上听着大嫂与李笙的对话,忍不住出神。倒不是别的,实在是听得她快要犯困了。
秋雪几人坐的马车是李笙提前安排好的。她自己也另租了一辆马车,专门用来装些货物,此刻便是王义和王同在这辆马车上,也方便照看。待货物售完,返程正好一同乘车回去。
比起秋雪粗来的那辆,李笙这辆马车车厢要宽敞不少。原本行驶得十分平稳的马车,这会儿突然颠簸了一下。
生生将阮默红吓得一激灵,紧张得连瞌睡都不打了。
但她瞧了瞧,大嫂他们的话还在继续。
阮默红瘪了瘪嘴,好无聊呀。不过随后,她又打起精神来,余光瞥见肩上斜跨的八目编圆挎包。
那日大嫂给她时,她欢喜得不得了。
挎包里面装着她的小物件,不过因八目编是镂空的,因此那些东西被小布袋装着,看不出是什么。
阮默红双手捧起来左看右看的欣赏着,突然听见有人问她:“姑娘,可否让我瞧瞧这个?”
李笙是余光扫到的,实在对这精致的东西好奇,便忍不住出声。
想必家里的女眷也会很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