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工坊能称为篾匠仅王成竹和陈伯两人,而陈伯又不及王成竹,在搬来工坊时秋雪便给王成竹涨了月钱,如今已是一两银子一月。
至于陈伯的月钱,因着本身受雇于阮家,阮默行照例会给工钱。所以在秋雪提出再给他一份月钱时,陈伯当即拒绝了。秋雪见他态度坚决,便改了主意,说等年底再一并给他发赏钱。
不过篾匠本来就不多,还是得在培养几个才是。
眼下陈伯只需要多上手编些成品,而王越的话从小耳濡目染,学得也很快。秋雪稍稍松气,只要陈伯和王越能尽快赶上王成竹便是两大助力了。
至于陈小羽和王浅等人,秋雪也计划过,除却竹篮,工坊未来要做的小物件也多,正好这些女学徒可以学着编。
是的,昨天五个人学徒都是女人。
女性在做编织物件上本就具有优势的,且编织图纹样式,说不得做的比男人好哩。也就是古代女性职业太少,秋雪不由得想。
“你笑什么?”阮默行突然道。
秋雪:“?”我笑了吗?
“没什么。”秋雪只好摇头,正当她想再解释下时,院子里传来一声吵闹声,秋雪没听清具体在说什么,便将毛笔放下,起身往外走去。
阮默行眉头微皱,放下书本,跟着出去了。
“为什么我不行?凭什么?!试都不让我试!”
女人尖利的声音,像是穿刺了耳膜。秋雪拧着眉从拐角走出来,见一个脸生的女人朝阮默红大吼,忙走过去,“怎么回事?”
阮默红气得脸都涨红了,转头对秋雪道:“大嫂,我不收她,她偏要在这闹!”
“我哪里闹了,就要个公平!凭什么不要我?!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行?”
“表二嫂,你别闹了!”王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眼前这个人是她大姑王婆子的二儿媳李意。
“啧,你个死丫头,帮谁呢?”李意斜了王浅一眼,呸,装什么好人,“也不见你帮我说句好话,有你有什么用!”
秋雪无语:“阿红既说了不收,自有她的道理,还吵什么?”
阮默红忍了许久,听到这话终于落下泪来,真真气死她了,还好大嫂站她这边。
李意这才将目光落到秋雪身上,眼前的人周身气质冷淡,那眼神落在她身上叫她不自觉发冷,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变小,“你便是秋老板?”原来这便是揍过她舅舅的秋雪。
李意上下打量秋雪,心里依然不服气,梗着脖子问道:“为什么不能收我?” 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却不敢再胡闹。
秋雪不清楚缘由,去看阮默红。
阮默红抹了把眼泪,噘着嘴凑近秋雪的耳旁,抽噎着小声说:“她好笨喏,就三五根篾条,她编断了两根,让她试了好几回还是不行,我记着不符合条件的不要哩。”
再说她是王婆子的二儿媳,阮默红可还记得上回家里办举人宴,这王婆子在后厨说大嫂闲话,她可不乐意要这家的人,不过这话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秋雪顿时无语,不过每个人的优缺点不同,这李意确实不合适做竹编手艺活,便朝李意道:“李娘子,我们工坊需要手巧些的,眼下你的确不适合,还请离开。”
“不行,我不走!”那么细的篾条她只用很小的力气就掰断了,怎么可能是她的错,肯定是那篾匠将篾条做得太差!
“你若再不走,我便让人请你出去了。”
“你!你们!哼,我们走着瞧!”李意眼看着秋雪真要喊人,心里闪过怯意,但依然嘴硬喊道。
王浅抿着嘴一脸心烦,李意虽走了,但看着也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
人是走了,秋雪便让院子里其他人都去忙各自的。今日这事让她觉得,怕是得找两个护院的,到了晚上也得有人值守工坊才是。
说起找人这事,其实秋雪也可以自己找,但她毕竟对村里的人不熟悉,对各家各户的情况更不如村长所知甚深。
秋雪当即就让在院子里跟着阮默正一块儿背书的王学回家一趟,把这事告知村长。
王学一听有事让他,勤快地马上往家的方向跑,他向来活泼,跑得很快,大约不到半个时辰就又跑回来了。
王学气喘吁吁地敲了敲内室的门,待门打开后见是阮默行,当即站得规矩了,叫了声阮先生,才又歪着头朝秋雪说:“我爷爷说好,过两日寻到人了就让来这。”
秋雪点点头,王学如蒙大赦般跑了。
秋雪看了眼阮默行,打趣道:“你做了什么让这小子这般怕你?”
“什么也没做。”阮默行无奈。
秋雪一个字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