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彻的脸瞬间就黑了,斜睨着她,语气里醋意翻涌:“但凡是个长得平头正脸的男人,你都觉得是好人?”
林景微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纠正:“国师可不是一般的平头正脸。”
宇文彻:“……”
说话间,陆渊已经让守在院外的童子搬来了小茶桌,炭火升起,银壶里的水咕嘟作响,他坐在茶桌后,不紧不慢地煮茶,动作行云流水,看着就让人心里平静。
煮茶的间隙,他时不时抬眼,问林景微两句,平日里在宫里住得惯不惯,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点心,语气温和,没有半分逾矩。
“你们倒是很熟。”宇文彻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敲,语气冷了下来。
“一面之缘罢了。”陆渊淡淡回道,手里的茶杓没停。
林景微心里暗道一声糟了
谁料宇文彻却像是没在意,随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麻纸,推到了茶桌中央,淡淡道:“正好,今日来,是想请国师替孤批个八字。”
麻纸展开,上面写着两行生辰八字,一行是宇文彻的,另一行,赫然是林景微的。
陆渊煮茶的手,终于顿了顿。他抬眼,看了看宇文彻,又看了看林景微,伸手拿起那张麻纸,手腕一转,竟直接扔进了旁边烧得正旺的炭火里。
火舌瞬间卷上来,把那张麻纸吞了进去,不过眨眼的功夫,就烧成了灰烬。
宇文彻的眉峰瞬间蹙了起来,目光沉沉地看着陆渊。
“陛下是天子,受命于天,命格不是凡俗之术能算准的。”陆渊收回手,仿佛方才烧掉的不是帝王的八字,只是一张废纸。
宇文彻冷声道:“你知道孤要算的是什么。”
“陛下何必急于一时。”陆渊抬眼,目光清浅,却像能看透人心,“缘起缘灭,自有定数。”
“心中有所挂念,便等不得。”宇文彻的语气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不少。
陆渊却没再看他,转头看向林景微,嘴角竟极淡地勾了一下,语气平和:“跟着他,很累吧?要不要搬来我这里住?观星台清净,没人来打扰。”
林景微愣了愣,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我……我考虑考虑?”
“你们两个,够了。”宇文彻的脸彻底黑了,伸手一把攥住林景微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陆渊看着他这副模样,依旧是不慌不忙的,对着宇文彻微微躬身:“陛下富有四海,坐拥天下,臣在这宫里待得无聊,缺个帮手夜里一同观星,还望陛下成全。”
林景微:“?”
“臣虽在观星台闭门不问世事,却也听得到后宫里的流言蜚语。”陆渊的目光落在林景微身上,带着点温和的维护,
“这位姑娘出身官宦世家,本是金枝玉叶,却入太极宫做了女官,为奴为婢,实在委屈。我这观星台虽简陋,却能隔绝流言,保她清净。”
“她的事,与你何干?”宇文彻的声音冷得像冰,握着林景微的手又紧了紧。
陆渊抬眼,迎上宇文彻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坚定:“她是我的朋友。”
他说着,又看向林景微,眼底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陆渊,你逾矩了。”宇文彻沉声道,周身的帝王威压尽数释放出来,连院中的风都仿佛停了。
陆渊微微躬身,语气平淡:“臣失礼。”
话虽这么说,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半分惶恐,仿佛眼前的不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只是个寻常吃醋的少年郎。
林景微看看面沉如水的宇文彻,又看看云淡风轻的陆渊,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走。”宇文彻攥着她的手,不容置喙地吐出一个字,扯着她就往院外走。
林景微被他拉着踉跄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合欢树下,陆渊依旧坐在茶桌旁,看着她的方向,嘴角露出个浅浅的笑,对着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那四个字像一阵风,轻飘飘地刮到了她的耳畔,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晚点来找我。
林景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忙转回头,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宇文彻。
他依旧是面沉如水的模样,脚步不停,显然是没听见。
林景微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手心却出了点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