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廿二,暗护城北绣坊孙娘子。
孙娘子乃“锦云绣坊”旧人,因参与此前工钱事,被宋老板暗中记恨,寻隙刁难,克扣其工钱至仅余三成。织女社不便再明面施压,遂使计:让孙娘子“病”三日,其负责的紧要花样无人能替。坊主急催,宋老板无奈,只得暂缓逼迫,工钱补发半数。另,托人将宋老板新购一批劣质丝线之事,“无意”透露给其大客商知晓。
支:无。(姐妹同心,未费分文)
记:孙娘子平安,工钱稍足。宋老板似有收敛。
壬寅页·社内琐记与阿豆功课
冬月廿八,晴冷。
与社中几位骨干商议,往后传递消息,除茶沫暗号、绣样藏信外,增“童谣暗语”。坊间孩童歌谣本就多变,稍改几字,便可传递“平安”、“警惕”、“聚散”等意。交由阿豆与几个信得过的街巷孩童首领去办。
阿豆近日习字刻苦,已识得五百余。常趴于茶馆后院(虽被封,我们仍能潜入)石桌上,以炭笔于旧板练字。今日忽问:
“陈姨,‘侠’字怎么写?是什么意思?”
我写与他看:“单人旁,右边一个‘夹’字。”
阿豆挠头,疑惑:“人字旁,加一个‘夹’……是‘夹着尾巴做人’的意思吗?像巷尾黄狗见了恶人那样?”
我闻言失笑,心却一酸,复又一暖。
抚其头,正色道:“非也。这‘夹’字,在此处是‘辅佐、护持’之意。‘侠’者,乃是以己之力,护持他人、匡扶弱小之人。是‘人护人’,非‘人畏人’。”
阿豆若有所思,盯着那个“侠”字看了许久,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就像阿姐护着我们,我们护着王婆婆、李丫头那样。”
孺子可教。
又,阿豆将古铜针用绳子穿了,贴身挂着。说:“摸着它,写字时心静。”
(本页末空白处,有一行极小的字,墨色新鲜,似是方才添上)
“昨夜梦奚娘子立于沙海,回望东方,目光如星。醒,见窗外残月,恰似银火环。社中诸事虽艰,然每见姐妹们眼中日增之神采,阿豆日进之聪慧,便觉那火种未熄,反在暗处悄悄蔓延。盼归期,亦信此心可照路。”
账册合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世事多坚,然滴水可穿石,星火可燎原。
我辈女子,于无声处,亦可织就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