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迅速地结束,其他人纷纷留下告别,三两结队离开。
还停在原地的女生把脸转向蔚棠,她笑道:“谢谢你刚刚给我们挡着。”
容玙也迁过眼看向蔚棠。
“啊,没事的。”被感谢的人反而受宠若惊。
男生道:“你不需要合照吗?我可以开我手机的手电筒帮忙打光。”
他热心肠地扬起了自己的手机。
蔚棠连忙抛出了一串连起来的“不”,“我不用合照的。”
“嗯?那你在这里吹这么久的冷风做什么?要签名的话,容玙还在签名台那里的时候去要就可以了吧。”近侧的疑问。女生的不解只跃了段短距离,有风在中间,仿佛传声筒。
被问住的蔚棠下意识昂起下颏望着容玙,孰料他低着脸,支高了些眉,置给她袖手旁观的意色。
“……嗯,其实,我就是想过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人,这里的人又在做什么想做什么。”蔚棠实在不好意思说她是怕那两个小女生等不到容玙。
结果没能糊弄过去,还多了问题——“可是你一开始跟我们说话的时候,问我们是不是‘也’在等容玙。你用的是‘也’诶,而且你直接说了容玙的名字。”
蔚棠喉咙哽了哽,她再度飞眼瞄过容玙,果然,人家眼里的兴味又浓郁了几分。
破罐子一摔:“好吧其实我是他女朋友。”
“啊?!”小情人异口同声,女生额外问:“那你是那个给‘第七色光’捐款一百万的吗?”
“是我。”
“‘梦游登云桥,徙化虹光表’是你写的?”
“是的。”
“谢谢你。”——比之于适间的感谢,郑重成分在口气里占比更大。
“我和我男朋友专程过来,不只是为了见到容玙,和他合影要签名那么简单,我们想做的是亲自和他接触,再表达感谢。”女生转脸冲蔚棠笑。
她知道她看不清她——谁知道?
“我们的原计划是向容玙表示感谢,再麻烦容玙转达给他喜欢的人我们的感谢。”男生作出补充,他的脸对着容玙忽了一下,只那么一撇而已。
他勾动了苹果肌,“但是,没想到得到了新消息——容玙已经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也没想到,现在要感谢的人都在我们面前。”
“我们是肩负了好朋友的希望过来的,他们没办法跟着一起到这里,所以话就由我来说好了,其实也没几句。”女生的神情表达的很纯粹,就是乐观,“谢谢你们主动关注白化病群体,”
她迂过身面对容玙,微微俯下脖颈——自然使容玙也跟着俯了些身。
“谢谢你为我们创作的歌,很好听。”
男生跟了一嘴:“看戏我们看不清,一开始还分不清哪个是你,但是后面意识到你是哪个声音以后,又被惊艳到了。你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我相信你,不管是在戏曲行业,还是音乐行业,你都能闯出自己的天地。”
“我也要谢谢你们,愿意听我的声音。”容玙低出了沉穆,他注视着身前两个无法注视他的人。
“客气什么呀,我们爱听。”
小情人牵住了彼此的手,他们退开几步,朝着他们摆摆手道:“任务完成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时间不早了,拜拜。”
他们目送他们离开。
泊在原地的蔚棠被容玙伸手揽过去,她被他深深地抱了一下。
他的手掌搂在她肩头,另一只手又抱住了她的腰。她陷进了他的味道里。
慢慢的,容玙把她松开,在一个肩头上的手掌到了另一个肩头上,抱着她腰的手也缩离到了她一侧的手臂上挂着。
“冷不冷?”
“脸冷。”
他捧着她的脸,轻轻抚,又像在揉。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什么原因?”
“为什么要到这里等我?”
容玙的眼睛离她差几拳,她却无端端认为:好近,紧贴着。
她简要提了遇到买黄牛票小女生的前情。
“要是我在大厅等,那么你根本不会出现在侧门,这样的话,那两个特地购入黄牛票的女生就只能在这里干等着,吹冷风都不知道要吹到几点去。”
蔚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拿自己的侧脸在他掌心蹭了蹭,薄薄的光辉在她面容中更显肌肤净白。
她的眼睛乜着那对小情人离开的方向。
“幸好我过来了,不然,就不是两个女生要白费心思干吹冷风了。”
容玙只看着她,他附和道:“是啊。”
“幸好你在。”
噌噌就走的风兴许不如他声轻,个中蕴意,却又繁复得无法称量。
他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停车场走。路上,蔚棠扯到了《奇双会》,她兴致勃勃道:“《奇双会》让我幻视当代爽文短剧了,这个剧情也太痛快了吧。”
“嗯,类似的还有《罗衫记》、《荆钗记》、《钗钏记》,《狮吼记》比较有趣。”
“你不应该夸夸《长生殿》吗?你之后就要带我看了诶,这次是我们一起在台下看。”她摇了摇他的手臂,小兴奋全部表现在小动作里。
他划来满目的无奈,顺带收到了蔚棠眸中的古灵精怪的那斑笑。
坦诚跟从嘴里叹出来的似的:“夸不出来。”
临了停车场,蔚棠随他上了车,封闭空间着实有奇妙的能力,比如她蓦然想起一个被自己遗漏的问题。
她冉冉偏过脸,看着驾驶座上的人。
数月前,有朱文一在场的小游园,他的自顾自转身,是不是因为生气?可她甚至无法明白能够诱发生气的地方在哪里。
问题滞留在唇内,会成疙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