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拧到膝盖位置,拍拍莱诺小腿示意抬起:“也许,过一会儿你试着提议给他安抚精神域,他一定会开心到再揍一轮......”
莱诺干脆整个靠在塞西尔身上彻底抖掉金属链,亲亲他耳尖笑起来:“这是当然!我还在想,等这事儿完了,方便的时候,我想请维泽、容铖上将还有亚兰他们来家里,一起吃吃饭什么的......”
“到时不用你做饭,咱们点些吃的,我再拌个酸奶碗,主要是一起坐一坐,我的雌君愿意吗?”
塞西尔的耳朵抖了抖,肉眼可见红了起来。
蓝眼睛抬起,发射两道薄亮的小冰刀:“什么时候都行,就不能是明早。回主星了,明早是工作日,民政局开门,我有要事。”
工作日,有要事。
莱诺秒懂,憋着笑和他演:“嗯嗯,好巧啊,明早我也有重要日程去那里,这位长官什么时候出门,穿梭艇顺路载我一程?”
塞西尔抿了下嘴唇,耳朵全红了:“那就差十分九点,你敢赖床我就敢超速。”
他说完不敢等莱诺反应似的迅速抬头,严谨缜密道:“上将快泄完火了,现在动作放慢应该是想你多看几眼。”
“......”邪恶大火腿心里笑得打滚,凑过去亲亲咬咬又烫又软的耳垂,悄声道,“马上看,只是这回的日程太重要了,我不睡觉也得四点起来换礼服。”
这下耳垂红得好像几个小时前的牙印都浮出来了。
翅翼上露出的两颗脑袋很默契地抬头观战,手却在翅翼鞘绒里窸窸窣窣摸摸索索,紧紧抓住了彼此。
又过半晌,容铖拎着个滴血的瘫软黑影,停在他们对面的钢架上,飒然收拢翅翼。
他随手把翅翼不自然弯折的阿莫斯递给亚兰,帮他用锁链按着捆住,收缴了两个终端。
又挑出莱诺的终端,从前襟小心掏出一方与密舱中软毯同系列的花纹手帕,仔细擦净,攥在手里。
做完这些,容铖挺拔起肩背,拉直衣服,黑眸炯炯,深深望向莱诺,薄唇张开。
唇瓣却颤抖起来。
张张合合,半天也没能发出声音。
莱诺在对视中理解了很多,心里一暖,弯起眼睛,软声开口:“也许......这不是个完美的场所,但就在这里、在培育所见到您来接我,真的是我一直梦想和期盼的事,我可以叫您——”
“哈!哈哈哈!”阿莫斯呛出一口血,尖笑起来。
塞西尔手指一紧,莱诺和容铖仓促断开视线望向他,亚兰收了笑摸向肩上的机器虫,看起来很想抡起来给他一下。
“你们以为,哈哈哈!这样就结束了?”阿莫斯脸色惨白地挂在钢架上抽搐,身上锁链簌簌抖动,在钢架上磕出空洞的回音。
“我们还都在网里,一切不会有任何改变!命运在后面推着,从来都是顺者昌逆者亡,由不得你们!”
“我也只是选择顺着命运,让必然发生的事加速而已!哈哈哈!”
他的气息断断续续,红眸挣扎着抬起,甩掉头上血流死死盯住莱诺:“你们现在相亲相爱,等着瞧吧,等你们遇上他,遇上权力,只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我等着看你们相互厮杀,踩着对方骨头,争着抢着往上爬,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额头当一声撞在钢架上。
亚兰从他背上拎起机器虫,朝他们耸耸肩:“星兽用麻醉弹,没想到用上了。”
“唔,”莱诺公正评价,“兽药再合适不过......地震了?”
“不是,感觉又是能量波动。”塞西尔裹紧翅翼扫视四周,声音冷了下来。
亚兰神色一变,抖出阿莫斯的终端光屏看了看,脸牙疼似的皱到一起。
容铖敛下眸中水光,瞥了眼光屏,叹息着沉声道:“他之前用莫顿权限调整过跃迁方向,目的地是......皇宫。”
“那边刚刚验证了第二权限,跃迁马上开始。”
“......彳亍,”莱诺望着闪烁碎裂的红砖背景,只来得及和塞西尔说:“换礼服前真不用睡了。”
随着话音,方砖纹理如马赛克般溶解,沉重繁复的金红渗入。
他们兜头撞进了一片香气沉沉的闷热水雾,汩汩水声在空旷室内回响,猩红勾勒的眼形纹饰越放越大。
莱诺跟着塞西尔接连翻身,降落在一处光亮坚硬的大理石拼花石板上。耳边两声轻响,容铖和亚兰也在不远处站定了。
要不是脚下的装饰地面,莱诺差点以为自己跃迁到了数千年前的孤星洞穴,正面对还在使用中的沐浴大厅。
肋形拱顶撑开宽敞空间,上面用全息投影模拟了洞穴沐浴壁画,只是细看起来,那些姿态各异的雄虫都有最近星网剧雄虫明星的容貌。
莱诺还恍惚认出了两个活跃的年轻政客,一时手腕伤口刺痒更甚。
四壁挂着缀满眼形纹饰的红丝绒帷幔,围拢一个游泳池大的圆形水池,里面竟造出了荧蓝色海浪,还在翻涌中冒着阵阵热雾。
组合来看,实在很像个大型魔幻现实主义装置。
莱诺不自觉上前一步,想把池中液体看个仔细,却被塞西尔拉住了。
哗啦一声水响,对面身影晃动,一条红通通的粗壮手臂从池面下伸出,挂着丝丝流淌的荧蓝液浆,伸到池沿上抓住一只盛满酒液的高脚杯。
“你们来了?”虫皇声音洪亮,在拱顶下带出“来了”“来了”的回音。
面色出奇红润的虫皇背靠池壁,啜饮着血浆似的酒液,用一双与阿莫斯极其相似的红眼睛挨个打量他们。
片刻,他举杯示意下他们身后的躺椅,命令道:“坐。”
拱顶嗡嗡回响:“坐。”“坐。”“坐。”
他们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