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泄露会怎样？”莱诺不经意地问：“我俩会就地舞蹈症吗？”

几个雌虫目光闪烁着转头或低头，霍尔挠了挠帽扣勒出的那块红印：“不一定......走运就不会......嗨，我是说星兽崽子一叫唤，就让你哥抓着你赶紧跑......”

“流程里没提开通风孔，”塞西尔讨论技术细节一般冷静道：“即使我们跑出来，大家也会受影响吧。”

“通、风孔？”霍尔一脸茫然：“我们这没弄过这玩意......”他又挠了挠脖子，“反正只要你俩能跑出来就成，漏的气不是会留在里头嘛。后头就不拉灯线，直接跳过开新的呗，以前都这么弄的。”

原来通道里那些没装过灯的支道，都是这么来的。

不过，不会扩散的“气体”，大概从来就不是什么气体。

莱诺和塞西尔对视一眼，恍然大悟一般道：“这样啊，还是你们有经验！那，我和哥哥就开始了？”

雌虫矿工没什么异议地散开，两两一组，在下几个白粉笔轮廓线里分头敲凿起来。

箱子里的炮弹长期堆放在地下，上面又是灰又是锈，翻动间还有两只多腿小虫七手八脚地跑了。

不过型号的确和小时候拆过的差不多老，倒让莱诺效率高上很多。他和塞西尔一起，撬开塞西尔根据爆破需要选出的高爆弹，小心拆出引信，把弹体里发潮结块的炸药慢慢刮出来填进墙上槽眼的深处。

“我去......”霍尔拎着锤头凿子从一旁冒头，轮番看着手举引信的莱诺、地上空空如也的弹体、还有低头研究引信的塞西尔，眼珠都要掉出来了：“你们可真......速度......”

“还行，”莱诺朝他温柔一笑：“和拆石膏也差不多，就是那个还有电锯可用，不过这个不会叫，也挺好。”

霍尔：“......”这都是什么恐怖护士的恐怖故事。

“噢，反正你们懂就行，”他木着脸抹把汗，机械转回工位：“反正引爆之前喊我们一声就行。”

“看来我刚到曼塔没打石膏，”塞西尔目送霍尔走开，侧头低声道：“监察官很遗憾？”

莱诺差点噗嗤一声，想到面罩雾气消得慢，憋得辛苦：“当然遗憾，遗憾死了......”

他对一眨不眨看过来的蓝眼睛，忍着笑慢慢道：“遗憾没多挠挠翅根。”

“......翼囊。”蓝眼睛眨了一下，半秒不敢停地镇定道：“到时让你挠个够。这个是防空高爆弹的机械引信，可以多拧10秒，防止早炸......”

要不是倏然腾起的呼吸雾，见过世面的大佬真是显得冷静极了。

“遵命长官，”莱诺忍得腹肌都要长出来了，“那我拧40秒......”

在面罩上雾气缭绕的长官忽然更加严肃端方的指导下，矿工撤进后方支道，设定好的引信被插在炸药上端，外面填紧了土。

莱诺跟塞西尔闪进斜后方支道借墙掩护，只听“轰”的一声，炸药正常引爆。

烟尘未散，矿工们就拖着工具走出来，熟练找好位置，大力挥舞锤凿、刨出碎石，把炸出的槽洞掏成洞室，同时清理加固了周围的辅助槽眼。

莱诺和塞西尔这次拆了一颗破甲弹，引信不能计时，要靠碰撞触发，所以由塞西尔殿后，用高速掷出的大块碎石引爆了炸药。

几轮爆破和合力开凿后，支道终于初现轮廓，最后炸过一圈沿白粉笔线排列的轮廓槽眼，霍尔他们的表情越发紧绷，此起彼伏的敲凿声里都带着几分焦灼。

“撤——！”

一声闷吼从新支道里炸响，几个矿工狂奔出来，霍尔推着另一个雌虫跌跌撞撞跑出，最后面两个手脚并用横扑进主道，全然不顾地上的粗砺碎石。

霍尔撑住石壁平复胸口剧烈的起伏，抹了把脸上灰泥，转向塞西尔：“兄弟——咳咳，现在、看你们了，咳记牢了......那小玩意一叫唤就跑！憋犹豫，千万快、快、快！”

塞西尔点头应下，回到莱诺身边：“要不我......”

“走起，”莱诺干脆牵起小星兽尾巴，引着塞西尔往新道口里走：“带孩子开眼界去。”

“......嗯。”塞西尔稳住后半个音节，两步赶上，领先半个肩头护着莱诺步入支道。

其他支道里杂乱的敲击声在山体内沉闷回响，主道上的昏黄灯光几步就暗淡下去，化作两侧壁面上凸凹摇晃的光斑暗影，只有霍尔他们扔下的一串能源灯勉强照亮四周。

洞道越向里越低，莱诺和塞西尔侧身弓背，以最方便撤退的姿势，缓缓向前逼近。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莱诺忍不住琢磨要不要放出精神力探路时，他看见了。

两臂之外，粗糙不平的石壁上，好似半空悬着的一盏鬼火，又像通往极光天穹的窥视孔，荧绿带蓝的一小块从靠上的深凿痕里透出，兀自飘浮。

小星兽卷了下尾巴，前爪扒住塞西尔袖口，长颈直挺挺前伸。

半透明覆膜也垂下了一半。

“狩猎姿势，”莱诺开口才觉出自己声音发紧：“它在看矿石。”

“我来，”塞西尔稳稳向前一步，低声叮嘱：“你准备好。”

莱诺无声点头，在身后石壁上撑了一下借力，紧盯着塞西尔托稳小星兽背臀，一点点举高。

直到挨上那块荧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