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肖尔直夸口感丝滑高档货的营养液分完，莱诺也把下矿的事问了个明白。
整个聚居点的虫全靠在矿井上工换取营养液和少数几种生活物资。而矿井正好与洞穴末端相连，也是他们搬进这里的主要原因。
矿上实行两班倒，肖尔之前的白班是常规开采的主力军，活儿稍轻一些。夜班则大多负责准备第二天的开采面，任务繁重。其中选出一小队开拓新矿道，对矿工要求最高，霍尔就是其中一个。
挖出的矿石不在这里处理，甚至多半不在孤星加工，直接经由地下传送带运去飞船上，装船过程他们都插不上手。
至于矿主是谁、矿石运往何处、目的为何，他们一概不知。日子久了，更没虫再关心。
肖尔只知道：“是挖绿石头，亮晶晶真挺好看的，就是不能带出来，被发现了铁定要挨抽，监工鞭子里都缠铁丝儿的，那个粗喂......”
他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心有余悸的模样。
绿石头？难道这里不是钥矿？
莱诺托着下巴，很是向往一般道：“唉，好可惜，真的好想看看诶，哪怕一眼也行呀，我们亚雌就是喜欢亮晶晶......”
亚雌护士越看越好看，笑起来简直就像从没见过的雄虫，头一次承认亚雌身份还是对着自己，肖尔瞬间生出一种和洞草成为自己虫的自豪感。
他立刻推心置腹道：“别灰心别灰心，办法还是有的啊！这里选工靠推荐，霍尔还算说得上话，你们找他，先干两天差活再找机会换呗。”
“好办法诶！”莱诺睁大眼睛，佩服地看向他，“差活是什么活呀，给我透透题，我准备准备，竞争上岗！”
肖尔一时只恨自己没干过，知道的太少：“也不用怎么准备吧反正，叫安全员，好像是查什么矿层气体什么的。”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绑夹板的地方：“其实、我也懂的不多，就是听说有点危险......”
“嘿对了！”他说着忽然一拍床，差点坐起来：“你其实不用干这种苦活儿啊！”
“你是成年亚雌就去选派遣工呗！你没看地下亚雌都走光了嘛，他们干活细，能跟船去厂子，据说是加工生产什么的，也许还能捞着给雄虫镶项链戒指呢，包吃住、给星币！”
肖尔激动到两手一起在半空织毛衣似的比划：“传说中的星币啊，什么口味的营养液不能买！我有个侄子就老想去了！还能坐大飞船、船......”
最后半句在塞西尔扫来的凝视下，忽然结巴起来。
“派遣工、跟船走？”塞西尔面色平静地问道。
好、好凶的军雌！
不过也好酷......就该他有家属，唉。
肖尔往枕头里缩了缩，讪讪道：“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唉纯纯话赶话就是，真不是要送走你家属，是家属吧......反正不是这意思唉......”
不知哪个词说对了，肖尔身上压力骤减，眼睁睁看着对面那个挺酷的军雌又往亚雌护士那边挤了挤，整条大腿都贴自家家属腿上了。
肖尔：“......”也是，这么酷帅的军雌，不是究极恋爱脑能私奔么。
都说通了现在。
那怎么看怎么好看的亚雌护士也不嫌烦，竟还握住酷军雌的手，和他对视着、简直比雄虫柔声一百倍地安慰：“我不会走的，就是旁边星球也不去，你在哪我在哪......”
酷军雌垂下眼，又低又轻地“嗯”了一声。
“......”哎洞草，你知道你家属刚才瞪我那个劲儿么！
肖尔牙酸地别开眼，没忍住纠正：“不是去旁边星球，据说是主星那边，要不怎么走了就不回我们这了呢，条件可好了......不不不，我是说安全员！安全员也没毛病反正，起码下工回来了能睡一块儿是不。”
他在床上蹭了蹭后背，碎碎补充：“......反正就是得和夜班一起上工，平时没虫愿意干，都是监工抽虫来的，你们主动去，大家都高兴反正......”
说话间又是一阵铃声响过，通道那头的嘈杂声响逐渐安静下去。想来夜班已经下矿，下工的虫也抓紧时间歇下了。
“那啥、咱们要不、也关个灯？”
肖尔一瞟到仍在对视那两位就老觉得满后背痒，还怎么也蹭不着，没了背景音分散注意更难受了，忍不住小心提议：“其实我感觉好多了，能睡着......关灯还能省点能源。”
那个酷军雌近乎赞赏地扫了他一眼。
让肖尔后背一紧，有一种被颁发特等功荣誉奖章的错觉。
亚雌护士轻巧起身，竟无师自通了他们那个拼接能源灯的用法，手指准确一拨，墙角的昏黄亮光消失，石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肖尔本来还忍不住留心旁边床垫上的动静，可那两位迟迟不做点什么，喘气儿还都同频似的，特别催眠，把他止痛药劲儿都勾了上来......
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彻底坠入什么都有的梦乡。
床垫，很薄很硬。
不过没关系。面包山，很弹很软。
石室里另一道呼吸声变得粗长，还慢慢掺进一声高一声低的鼾声，掩盖效果非常好，有点子适合......
！
微烫的手指精准环住了莱诺右手手腕。
看来前政敌、大佬，不、是家属所见略同。
莱诺悄悄低头，嘴唇一嘟，在面包山的巍巍尖峰上盖了个戳。
原本同频的呼吸忽然乱了，手指一抖，动作急迫几分，把莱诺的手蜿蜒引了下去。
艺术家惯用的、灵活的右手。
世界在鼾声间隙的寂静中延伸，不知哪里的灯还没熄，在地下的黑暗中偷一寸光阴。那束奢侈的微光在石壁上辗转折射，把通道口映成一个模糊颤动的灰黄色块。
起初暗沉的色块摇曳着、闪烁着，越颤越急、越来越亮，在愈发绚烂明丽的旋转与搏动中骤然暴涨，爆发作一片璀璨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