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咬牙从舷窗移回目光：“你是还要再看信息吗？”

一个雄虫监察官不见了，队长本来心里就火烧火燎的，虽然刚见识过这护卫的力量，却不知道他口气为啥能这么冲，压着火气答：“是！这是规定流程！”

塞西尔挥手在半空中甩开光屏，三两下点开对话框。

队长拉近一看，原来是个雌奴附属账号，眼神中顿时添了不屑和轻蔑，还有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羡慕。

他命令下属把佐恩送到医疗站，头也不回地给那关系户扔下一句“跟上”。

肩上猛地一痛。

黑色战术手套按上那里，力道大得像训练室里的力场，队长顿时一步也迈不出去，不由火冒三丈：“放手！你是要违抗命令吗！”

一旁的维泽先看不过去了：“他当然不要，我们是想知道，搜寻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队长忿忿甩脱护卫的手，深吸口气转向神色焦虑的年长雄虫，勉强好言好语地答：“二队已经出发了，有消息会通知你们，现在是需要这个护卫带着信息，去给医疗站那边看一下。”

塞西尔冷声道：“信息我说了截屏发你，我需要立刻加入搜索！”

维泽在旁边揪着披肩点头：“是啊是啊，快让他去吧！”

队长一个头两个大，声音不自觉提高：“这是你要就能去的事吗！”

他一扫塞西尔作训服上空荡荡的肩章：“你有校级军职吗？深空操作等级够了吗？训练时长到了吗？有独立作训经验吗？”

“你一个都证明不了，我怎么能放你去！”

维泽急得把呼吸罩掀开又赶紧扣上：“我能证明他行！”

队长的神经嘣一声烧断了：“您说也没用！”

“第三军团看实力看经验，不看关系！”

他干脆把自己头盔也掀了，脸色因吼出的内容憋得通红：“校级以上就可以不做雌奴了，当我不知道吗？”

“他凭什么当上莱诺阁下护卫的！雄虫卧室里我管不着，深空搜索不是过家家！！我今天要让他出了枢纽，就是我的失职，就是对军团不负责！！”

完了，维泽想。

按塞西尔·加兰的脾气，他现在就得在气闸上锤个洞飞出去。

老画家赶忙把手按上塞西尔绷起青筋的胳膊，急巴巴地再看一眼终端。

容铖头像仍灰着，应该还在跃迁来的路上。

头上传来一声轻嗤，塞西尔怒极反笑，一字一顿地问：“你想知道，我凭什么，当上莱诺护卫？”

更完了。

塞西尔这是连加洛东·莫顿在四处找他也不管了！维泽抬头，他肯定是想——

塞西尔抬手在颈前一动，生生拽下伪装器，冰蓝色眼睛里燃着两簇冷极怒极的火焰，环视全场。

“就凭我活了下来！”

通道里响起一片抽气声，维泽颤颤按紧呼吸罩，队长呆若木鸡，喃喃道：“偶、偶像......”

塞西尔一秒也不想耽搁，看向抬着佐恩少校的几个军雌：“执行好莱诺阁下的命令，子弹等他回来查看。”

军雌啪地立正，眼睛里都憋着两包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队长神游一般，结结巴巴地问：“少、少将，您之前净、净化仪式的伤......？”

“死不了。”

塞西尔冷声答了，面无表情地转身，大步走向飞船泊区。

***

刚飞出枢纽，莱诺终端就变成个装饰手环，只有连通雌奴附属账号的局域网，不知用的什么技术，竟还剩一格摇摇晃晃的信号。

莱诺赶紧把最要紧的事发给塞西尔，正要补一条自己的位置描述，最后一格信号也像风中的蜡烛似的，闪烁一下，彻底熄火了。

对话框里没有回复，没信号已读状态也显示不了，不知道塞西尔看没看到信息。

上一条还停留在大半个月前在曼塔，塞西尔告诉他不用带饭回家的那次，如今看起来像另一个平行时空。

尤其是在永夜般的深空里。

莱诺叹口气收起光屏，站回碎了一角的操作台前，再试一遍之前试过的操作选项。

结果不出意料。

这个只有主星通勤穿梭艇大小的控制舱似乎是为检修天线，本来附带了少量飞行功能。可莱诺是雄虫，怎么调飞行操作光屏都显示“验证不通过”，只能眼看着控制舱冲出枢纽保护罩，以最高速度，朝佐恩少校预定的方向飞去。

舷窗外，小行星带越来越近，最外侧的一片已能看清亮面上的坑坑洼洼。

暗面里阴影深深，不知潜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