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死不了。
塞西尔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撑着地面咬牙站起,环顾四周。
一间普通公寓,一地行李箱,的确不在主星,屋主不明,目的不明。笑谈声在隔壁,还是听不真切,和屋主关系不明。
塞西尔转身,按住半个密封箱,右手使力,在材料的喀啦爆裂声中,徒手掰下一个狭长尖锐的三角形。
他垂眸掂了掂,伸出左臂,用尖头一点点挑开上臂后侧皮肤。
鲜血滴下,很快在地毯上染出一块不规则的橙色。塞西尔用嘴叼着自己的新刀,面无表情地把手指探进伤口,勾出一个笔帽大小的圆柱体。
很好,事先改装的终端还在。
他没管伤口,拧了拧圆柱体,一个光屏出现在半空中。他的身份已经被注销,如今屏幕顶端只有一串编码,实时位置显示在15扇区的首府曼塔星。
紧邻16扇区的曼塔......塞西尔微微蹙眉,想起几件不大相干的事。
一是三十多年前,他时任帝国元帅的雌父携雄父到曼塔巡查,陨落于16扇区。一同遇害的还有雄父好友、皇君的弟弟米诺·莱亲王,调查判定他的双亲谋害了亲王。元帅一职也自此取消,形成今日三大上将鼎立的局面。
二是半个多月前,他在15、16扇区交界处附近登上一艘莫顿家族的运输船,船内是他双亲所乘舰船核心部件使用的矿晶,正运往主星方向。
这前两件事是他今日处境的来源。
三么......那个监察官也要调任......算了,住脑。
塞西尔从列表里找出里克,把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然后收起终端四处搜寻起来。
这间房子所处环境并不偏僻,上空常有穿梭艇飞过,要想逃脱必须做好伪装。
目前他还不知道自己被弄来曼塔的目的,要是莫顿那伙的虫,他可得好好和对方“聊聊”。
屋主似乎刚到不久,楼上所有行李箱也都没打开,看大小款式像雄虫用的。房间整体氛围居家,没有布置惩戒室。
伪装得像个好虫家。
嗤。塞西尔冷哼一声,随手挑了一个行李箱撬开,拽出一身短袖短裤。
又是蓝色的,布料还挺柔软。塞西尔套上短裤,把上衣拿在手里摸了摸。
雄虫都这么喜欢蓝色么?
那个监察官......他还没偿还对方。
不过主动帮忙,不就是图着玩弄他么?年轻雄虫都一样,也就只能唬唬里克他们。当年双亲刚出事时,他还是个军校生,这种雄虫见过太多。说什么做形体模特,到时候鞭子锁链都得上,然后还得嫌弃他伤疤丑。
嗤。统统让他们滚。
但无论如何,该还的他一定会还。就像他雌父说的,加兰家的虫从不欠别虫。
T恤不短,但有点紧,他的翅翼现在也穿不了衣服。塞西尔干脆从中间垂直撕开到下摆,当背心披了,拎着刀下楼。
隔壁谈笑声停了,然后是道别声、关门声。
有脚步声接近这间房子,走得不徐不疾,落地偏轻。听上去是一只雄虫,好解决,三两下就能问出目的。
不过这节奏,有点耳熟。雄虫都喜欢这么走路么?
曼塔的房门装的还是老式锁。塞西尔靠在门后墙上,听着钥匙插进锁孔,轻巧地转了一圈,接着一只手按在门上,向内推开。
就是现在!
塞西尔从门后一跃而出,右臂勾上雄虫的脖子,手紧紧捂住对方的嘴,压着胸把虫往墙上顶,同时左肘一顶,将房门撞上。
那雄虫竟反应迅速,被勾住的一瞬间拧腰旋身,屈膝撞向塞西尔股间,手肘发力,直冲肋部,同时另一只手还朝着他腋下抓来。
竟全是街头小流浪混战用的阴招。
塞西尔这个正规军伤势过重,险些让他得手。但雌虫力量毕竟远胜雄虫,他猛地侧身避过雄虫的膝盖,左手的刀逼上对方咽喉,正待发力,却听雄虫闷闷地“唔?”了一声,动作僵住了。
这一声十分、非常、确定地耳熟。
塞西尔身体快过脑子,正要撤退,可雄虫同时停下,他们一时间没虫施力,瞬间失了平衡。
他只得撇开刀,任命地揽住雄虫,后背着地,自己当了肉垫。
雄虫和他四肢交缠,一时谁也起不来。对方下巴陷在他的锁骨里,触感柔软,微卷的头发蹭得他侧脸有点痒。
塞西尔微微转头,和那个监察官四目相对。
雄虫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视线飘上他胸前又欲盖弥彰地移开,清了下嗓子。
“你......吃小蛋糕吗?新烤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