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撸到全主星最危险的赛级大猫,就得早起。
尤其周一早高峰。
不过嘛,对于起床特困户,总是有别的办法。
早上差十分九点,中心城上空翅翼禁飞区,锅盖似的冬日浓云闷了个严实,拥堵鸣笛声和刹艇声照例交织成一片重金属狂想曲。
头顶巨大星环的细长阴影下,各式飞行器和机器虫排成长队堵在半空行驶区,一眼望不到头。通勤穿梭艇里的乘客都挤得汗流浃背,心浮气躁,晃腿跺脚低咒声不断。
“嗖——”一个清凉蓝点从对面空中步道最顶层一掠而过。
脚下擦着风驰电掣的火星子,身后带起一蓬亮闪闪的碎雪,活像个欠揍成精的冰激淋球。
窗边有乘客心痒又恼怒地呸了一声:“我去那家伙怎么能上雄虫专用步道!”
“还敢踩清雪机器虫?!”后排乘客是个军雌,一瞥就咬牙切齿压低声音,“个头高速度快,铁定是个骚包军校雌!那几个大姓的都没虫管了!”
这话要是莱诺听见了,高低得做成个徽章别脑门上。
不过赶着去迎接大猫拳的他现在可没时间。
军部侧门那个不用排队的打卡器近在眼前,莱诺踩着清雪机器虫一个甩尾急刹,三两下拍掉裤脚未熄的火星子,跳下来从怀里小心捧出一杯续命必备双糖加奶盖加芋泥奶茶,超大方地往小机器虫的清雪口里吨吨倒了几大口。
“今天的搭配怎么样,再来两口?”
零件缝隙间的顽固冰碴滴答融化,脚底清雪轮嗡嗡转动,在门口空地上扫出个小爱心来,小机器虫满足摇着顶盘配重:“好暖和好松快,谢谢亲亲!不过还是有点甜,就不要了。”
莱诺弯起眼睛,扬手挥别清雪机器虫:“那交易愉快,再见啦!”
“再见亲亲,祝最后一天工作愉快!”
确实,最后一次来撸大猫了。
军雌体温偏高,军部一层大厅照例吹着没加温的凉风。
莱诺加紧脚步kuku暴走,左右回应过往来军雌今日格外依依惜别的招呼声,就把脸往暖蓝色长毛围巾里一埋,摇摇杯子暴风吸入。
每次走到这就......好想念自己的温暖小窝和绒绒睡衣啊!
可没办法。雄虫培育所出身的平民雄虫,风再冷也得履行牛马的职责,不然单身税都没得交。
更何况最后一个活儿得善始善终。
转岗离开主星前,身为帝国特战队唯一成功苟到今日的记忆监察官,莱诺要最后高水平揪一把大猫尾巴。
咳,重说,是监察那位战斗大佬。
年末长假也快到了,希望大佬心情好就配合点,少挠他两爪子。
大厅尽头左侧静悄悄的,军雌密度大幅下降。莱诺微舒口气,走向角落处一道不起眼的深灰色金属门,熟门熟路刷脸拉开,拐了进去。
西翼走廊深长,一打眼望过去都是粘贴复制似的军官办公室,监察室还得在前面再拐个弯,位于一层平面正中间。就凭这加塞似的位置,都能看出点什么。
其实也不怪大佬磨爪霍霍,监察官这个职位么,纯纯是虫皇设立来给军部添堵的。哪个高级军官乐意被探进精神域,翻看任务相关记忆,核查有没有违规、报告是否属实呢?
要不是监察官都选的是学艺术的高颜值好脾气雄虫,一众各大家族的将官说不定早不干了。
只有某位面冷手黑的例外,背景成谜,纯靠实力,至今软硬不吃,特立独行。
接近走廊拐角处,莱诺下意识放缓脚步。
斜前方,一个偷感很重的桶形清扫机器虫正委委屈屈地来回清扫,不敢越雷池一步。
莱诺若有所思地晃晃杯子,抿起一串软糯小丸子慢慢嚼。
全军部的机器虫都是内部联网的,这小家伙也和格斗训练场上重甲重炮的同事们共享数据。眼下它这么狗狗祟祟,只说明一件事——
暴打它同事的那位例外已经就位。
嗯,说的就是特战队大名鼎鼎的指挥官,曾以一己之力连怼走五个监察官,创下军部之最。
莱诺接手这两年,拿出堪比冬天起床的意志力,不断刷新与大佬斗智斗勇的时长记录。今天你打回我任务报告、明天我投诉你越权,热闹不断,各有胜负,谁也搞不走谁,彼此视为最熟悉的陌生虫——简称政敌。
至于这回么......莱诺低头一扫左腕上的终端,清亮的琥珀色双眸闪过流光。
以前监察时恨不得卡点卡到秒,今天竟足足早到五分钟,看来大佬还给自己准备了欢送会啊。
不过不就是作战风格被喻为恒星风暴的S级军雌要搞个事么。小意思,见招拆招呗。
莱诺的精神力支棱出头来,在半空中拉伸两下,又灵活地下个腰,拍拍小机器虫钢灰色的外壳以示安慰,收获它屏幕上一串粉泡泡作为欢迎。
和小机器虫交流完感情,莱诺深吸口气转过拐角,不出意料被一圈比积雪还冰冷锐利的空气拍个满脸。
右手第一间监察室门口,一个穿黑色作训服的军雌抱臂倚墙,一如既往不屑穿带军衔标志唬虫。他身形颀长挺拔,面容英俊锋利骨相极佳,与头发同色的冷亮铂金色长睫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见莱诺过来,军雌无声直起身,作训服下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冰川似的湛蓝瞳仁从莱诺面上掠过,神情冷肃专注,活像一只锁定目标正要跃起的猎豹。
虽说是能让全军部都抖三抖的目光,但打工虫真不必太走心。
莱诺沐浴了两年,早已觉得比大厅换风口的气流更微风拂面,不如单纯审审美。
他微动手指,指尖虚划几下,脑补两张仙品,给政敌留足悬念,这才顶着注目礼走过去,神定气闲补充几口糖分,笑眯眯地打招呼:“塞西尔少将早啊,怎么不进去等?”
冰爽透心凉的目光在奶茶杯和暖蓝色围巾上略一点过,停在他弯成月牙的眉眼。
军雌唇角也缓缓勾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蓝眼睛折出冰凌转动的冷光:“哦?进去等?监察官以为,我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