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周子淇脸上那副劫后余生的傻笑尚未褪尽,眼珠子却灵活地一转,像只嗅到秘密气味的土拨鼠,忽然“嘿嘿”低笑了两声。
他手脚并用地蹭到蓝溪亭腿边,以一种近乎谄媚的姿态蹲下,仰着脸,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蓝姐!我跟你说个野哥的秘密!绝对劲爆!”
蓝溪亭正低头挖最后一点哈根达斯,闻言动作微顿。易野的秘密?倒是有趣。她唇角勾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哦?说来听听。”
周子淇眼底的谄媚更深,身体又往前凑了凑,热气几乎喷到她耳廓:“您再近点……这事儿太要命,我怕声儿大了,野哥听见……”
蓝溪亭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似乎觉得这故作神秘的小把戏有些意思,却也依言,微微倾下了身子。
就在她低头的刹那——
周子淇那张谄媚的脸如同劣质的面具骤然崩裂,袖中寒芒一闪,一柄淬着幽蓝暗光的匕首毒蛇般噬向她的咽喉!
蓝溪亭瞳孔骤然缩紧,身体如绷紧的弓弦猛地后仰,同时,右手食指闪电般轻叩中指指腹。
“嘭!”
周子淇脸上的狞笑甚至没来得及完全绽开,整个人就像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正面轰中。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人已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斑驳的墙壁,发出沉闷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被拍扁的壁虎般嵌进墙体,头颅无力地耷拉下来,鲜血顺着额角蜿蜒而下。
他紧握的右手无力松开,“哐当”一声,一把造型奇特、刃口泛着幽蓝光泽的匕首掉落在地,在冰冷的地板上弹跳了一下。
蓝溪亭没来得及看一眼那柄淬毒的凶器。眼前的景象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荡漾、破碎!
温暖的灯光、熟悉的墙壁、舒适的家具……一切都在瞬间褪色、溶解,被一片无边无际、死寂冰冷的绝对黑暗吞噬。
脚下传来坚硬刺骨的触感,凛冽如刀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呼啸着席卷而来,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眨眼之间,他们已置身于一片死寂、荒芜、仿佛亘古存在的漆黑冰原之上。目之所及,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脚下坚硬如铁的寒冰。
凄厉的风声是这片死地唯一的悲鸣。
蓝溪亭孤身立于这片绝对的死寂与严寒之中,周身气息瞬间沉凝如渊。她目光如电,一寸寸扫过这片荒芜的冰狱。
她静静地站了几息,红唇忽然勾起一抹冷峭到极致的弧度,那笑容在漆黑冰原的背景映衬下,艳丽得近乎妖异。
清冷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冰原上:“还磨蹭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在这里杀我,我还能顾忌点分寸,束手束脚陪你玩玩。等出去了……”她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锋利的齿尖,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再想杀我,可就没这么轻松惬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是为了回应蓝溪亭的挑衅,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恐怖罡风,毫无征兆地在她正前方平地炸起。
它撕裂空气,卷起漫天冰屑,带着碾碎山岳的狂暴威势,直扑蓝溪亭面门。
所过之处,坚硬的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冰屑飞溅如刃,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这才像话。”蓝溪亭非但不惊,反而发出一声近乎愉悦的轻笑。
她足尖在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就在那毁灭性的罡风即将吞噬她的刹那——
她右手虚握,对着虚空猛然一抓!
“呼——!”
一柄通体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枪凭空出现在她掌中。赤红的火焰瞬间燎原,半边漆黑死寂的冰原被这狂暴的火光映照得一片滚烫的血色。
冰与火的界限在瞬间被粗暴地划开,极寒与酷热疯狂对冲,蒸腾起大片扭曲视线的白雾。
蓝溪亭手腕一振,赤焰长枪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枪势所向,炽热到极致的焚风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悍然撞上那毁灭性的冰刃罡风!
嗤——!!!
足以撕裂钢铁的罡风,在焚尽一切的烈焰面前,如同脆弱的薄冰遇上了烧红的烙铁,瞬间被蒸发、消融,化作一片弥漫的水雾。
水雾翻涌着升腾,在半空中凝成一片短暂的白幕,遮住了视线所及的一切。
两秒之后,水雾被凛冽的寒风吹散。
冰原之上,蓝溪亭的身影却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