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警告:当前用户恐惧值680。请用户保持冷静和理智!请用户保持冷静和理智!!”
男孩手环上的红光疯狂闪烁,那刺耳的警报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尤为凄厉。
蓝溪亭眉头一皱,一把将挡在中间的男人拉开,自己坐在了那初中生旁边。
她将那浑身剧烈颤抖的男孩拢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温柔而有节奏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哄睡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别怕,”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金乌海底初飞来,朱辉散射青霞开’。太阳会为你驱散一切黑暗与噩梦,光明与你同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初中生剧烈起伏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芒在他眉心一闪而逝。
他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原本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颤抖的身体也渐渐平静。
他无意识地转过身,伸出双手环抱住蓝溪亭的腰,将脸埋在她怀里,如同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含混不清地呢喃了一句:“妈妈……”
蓝溪亭温柔地笑了一下,将他妥帖地靠回椅背上,这才转身去看副驾上的黄熙雯。
女人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脸冷汗,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抖着。她手腕上的手环虽然没有发出尖厉的警报,但红光却在激烈地、无声地闪烁着,仿佛在进行一场旁人看不见的殊死搏斗。
她正以常人无法想象的强大意志,独自对抗着自己内心产生的极致恐惧。
蓝溪亭抬手,轻轻按在黄熙雯的头顶。晦涩而低沉的咒言从她唇间吐出,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温泉水一般,温柔地包裹住黄熙雯痉挛的身体,一点一点抚平她的颤抖。
几秒之后,黄熙雯手环上的红光闪烁频率慢了下来,最终如同风中残烛,不甘地闪了几下后,彻底归于沉寂。
蓝溪亭松了口气,正准备收回手。就在此时,身旁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袭来,一双手臂死死地环住了她的腰。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她本能地反手肘击,那人却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收得更紧。
蓝溪亭身形顿住。抱着她的,是那个男人。
他的体温很低,像是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石头,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然后,她只觉得右肩一沉,是他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肩窝里,一头乌黑的发丝蹭着她的脖颈。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颤抖,在她耳边响起,只有三个字:“……蓝溪亭。”
蓝溪亭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以她以往的脾气,应该毫不客气地推开他,然后反手给他几个清脆的耳光,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但她没有动。
她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有些泛红的脸,心想,我真善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里那点微末的怪异感便烟消云散了。
她觉得自己理应拯救这个可怜的男人,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房东,勉强算得上半个自己人。
这么一想,蓝溪亭的心情直接好了起来,当英雄的感觉果然很爽。她决定不跟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计较,毕竟对方情有可原。
然而,她的好心情还没能维持两秒,脖颈上便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她浑身一个激灵,抬起眼,后视镜里映出的画面让她血气上冲,简直不忍直视。
冷静。蓝溪亭你要冷静,不要动手。他经不住你一下子的。他只是神志不清,不是故意的。
男人对怀中女人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毫无察觉。他像是被噩梦魇住后,本能地寻找着唯一的热源,冰冷的嘴唇有些笨拙地、虔诚地向上,一路擦过她削瘦的下巴,微凉的脸颊,然后——
“砰!”
蓝溪亭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死死摁向椅背。
她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淬着寒星,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一句话:“你、要、死、啊?”
男人因窒息而满面通红,青筋在额角微微凸起。
就在那濒临窒息的痛苦达到顶峰时,他紧闭的眼睫猛地一颤,猝然睁开了眼。
那双墨玉般的瞳孔里,还残留着被魇住的迷茫与深切的恐惧,但对上蓝溪亭视线的瞬间,那些混乱的情绪便如潮水般退去,迅速被一种惊愕的清醒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窒息的抽气。
“醒了?”蓝溪亭冷冷地问,语调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人后颈发凉。
她终于松了手。
男人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贪婪地呼吸着车厢里浑浊的空气。
蓝溪亭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捏碎了一只不太结实的核桃,然后拉开距离,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清醒了?”她再次问道。
男人脸色潮红未褪,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尴尬。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刚才那越界的行为源自一个怎样可怖的噩梦,但最终在蓝溪亭那能看透一切的冰冷目光下,只化成了一句沙哑的低语:“……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