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言细心地解释着,看了一眼电梯面板上不断变化的数字,又接着介绍道,“五楼就是局里的食堂了。天南海北的菜式,基本在那儿都能找到。要是您哪天想换换口味,出了局子大门往南走五分钟,就是美食一条街,有几家老店,味道也很不错。”
蓝溪亭点点头,对她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有心了。”
电梯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在十楼停了下来。
金属门向两侧缓缓滑开,嘈杂的人声和一股混合着淡淡硝烟与金属气息的味道率先涌了进来。
迎面站着的,是五六个身穿深色作战服的男男女女。
个子最高的那名年轻男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然而右边那道齐整的断眉,却恰好为他英俊的眉眼平添了几分桀骜难驯的野性。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电梯里站着的蓝溪亭,随即落在了花言身上。
带队那人率先开了口,声音爽朗:“花助理好,您这是……下去吃午饭?”
花言笑道:“是啊,你们刚出任务回来?还顺利吧?”
“哪儿啊,还没出去呢。”队伍里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男人抢着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憋闷,“部长只派了三组和四组过去,让我们其他几个组原地待命呢。”
花言礼节性地回道:“辛苦了。”
“嗐!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嘛。”娃娃脸嘿嘿笑着,眼睛却一直在蓝溪亭身上滴溜溜地转。
他悄咪咪地凑近花言,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耳语道:“花助理,您身边这位是谁啊?新来的同事?分到哪个部门的?”
花言抿嘴一笑,侧过身,正式地介绍道:“这位是蓝溪亭,新上任的档案处主任。”
娃娃脸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不加掩饰的好奇,扭曲成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郑重其事地朝着蓝溪亭一抱拳,那架势颇有几分江湖气:“失敬失敬,原来是蓝主任。在下孔笙,执行部一组,吞海队的成员。”
说着,他用手肘杵了杵身边那位一直没说话的断眉男人,介绍道,“这是我们队长,秦远。”
紧接着,他又像是报菜名一样,飞快地指着他身后的战友们一一说道:“李常盈、杜蘅、张帆,还有王步宇。”
蓝溪亭的视线在他们脸上平静地一一掠过,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疏淡:“你们好。”
以秦远为首,几位队员异口同声地回应道:“蓝主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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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只吝啬地晃了那么一晃,便被越发浓重湿冷的雾气吞噬殆尽。
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脸色都被这灰蒙蒙的天光映得有些发白。随处可见的佛龛和神像前,香火缭绕,青烟袅袅,却驱不散这城中弥漫的一丝阴冷。
雾城东区,一家装修复古的咖啡馆里,角落靠窗的单人位上,坐着一个身穿长款风衣的男人。
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右耳上的耳机,声音压得极低:“一切正常。”
耳机里立刻传来回应:“继续观察。”
从咖啡馆往西,隔了几个街区的老式居民楼顶,一个身穿深色作战服、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正单膝跪地,纹丝不动地架着一把K80长镜狙击枪。
她的右眼紧紧贴着光学瞄准镜,十字准星如同耐心而致命的猎手,无声地逡巡过每一个在车站前停靠的黄色出租车。
耳机里,各组就位的汇报声此起彼伏:“三组全部成员已就位。”“四组全部成员已就位。”“一切正常。”
一辆平平无奇的黄色出租车打着转向灯,缓缓停在了街角的车站前。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长发女人利落地坐进了副驾。
司机偏过头,机械地看了她一眼:“手机尾号。”
黄煦雯:“7410。”
司机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确认,车子轻震一下,汇入了缓慢的车流,严格按照导航的指示开始行驶。
与此同时,雾城东、南、西、北、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八个方位的指定车站前,都有人先后拉开黄色出租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恐怖管理局的作战会议室里,巨大的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不同的监控画面。
执行部部长祝长安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对主座上的关葭沉声汇报:“局长,三组黑豹队成员黄煦雯已就位。三组狸花队成员张凯已就位……”
关葭端起自己那杯热茶,浅浅地抿了一口,没有说话,眼神深得让人看不清情绪。
坐在一旁的技术部部长邱骏晨盯着屏幕角落一个急剧跳动的数据窗口,声音低沉:“这次的目标相当嚣张啊。短短几个小时,失踪人数已经上升到了两位数,而且是在完全不同的区域同时作案。”
后勤部部长姜淼淼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一支水性笔,百无聊赖地转着,懒洋洋地开口道:“不是说好的‘午夜’出租车吗?现在大白天就敢出来作怪,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地挑衅我们?”他转笔的手倏然一停,笔头潇洒地指向祝长安,“法海,哦不,祝部长,赶紧收了它为民除害。”
祝长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是耳边的苍蝇嗡嗡了一声,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监控屏幕。
画面之一里,黄煦雯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在护国路的路口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门被再次拉开,一名身穿复古金色长裙的女人坐进了后座。
局长关葭的目光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掠过那个画面,却猛地顿住。她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模糊却无比熟悉的人影,心脏毫无预兆地一跳。
下一秒,她猛地从主座上站起身,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一边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外疾走。
姜淼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搞得一愣,望着关葭风风火火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局长这是怎么了?”
祝长安的目光依旧钉在屏幕上,声音纹丝不动:“领导的事,少管。”
姜淼淼碰了个软钉子,撇了撇嘴,哼了一声,继续转他那支像是黏在了手上的水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