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滑动玻璃门打开，林昀影没有直接朝着家里走，他去便利店买了青提蛋糕，吃甜的会让他感到心情放轻松。坐在便利店的小桌子上不到十分钟，他就往回走。

天气还有些微凉，他把黑色帽子往下扯了扯，沿着两旁的人行道上，橘黄的灯光悬在头顶，现在这个时间，路上几乎没有人了，全是紧闭的商店门户。

马路对面的一家酒店，一个男人从车租车下来，旁边的女人穿着短裙，牵着男人的胳膊。

那女人的声音笑的很大，林昀影望过去，只见那男人的背，非常眼熟。男人侧脸过来，林昀影才看清，“林远江怎么在这，旁边还有个女的”。

林远江和那个女人进入旋转门，金色的大堂灯光把他们的身影淹没，林昀影快步跑到马路对面，旋转门转的太慢，他推开旁边的侧门，跑进大厅，一楼的楼层数字停在11楼。

“叮”一声，电梯门在11楼打开，走廊狭窄细长，地毯厚的听不出脚步，他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一楼，他从旋转门走出来，马路上的车流更少了。他气喘吁吁地蹲在马路边，打开通讯录，找到林远江的电话号码，手指停留了许久，终究是没有按下拨号键。

“妈，我回来了”，晚上到家，母亲杨淑君还是如往常，在屋子里等他回来，林昀影突然发现她的头上多了几根白头发，眼尾长了皱纹。按照平常，他会立刻关门进屋，但是今天却想和她多说几句话。

林昀影：“吃饭了吗？”。

杨淑君摇了摇头：“不饿”。

林昀影有些生气：“又不吃饭，我给你做点”。

杨淑君摇摇头，把黑色外套搭在木椅上，摸了一把脸，让自己打气精神：“这次月考成绩怎么样？”。

林昀影有些疲倦，叹了口气：“还行，比上次进步了十名”。

杨淑君：“不够，还得加把劲，数学这次没拖后腿吧”。

林昀影有些想快点结束话题，语速加快：“没，一百二十五”。

杨淑君：“补习了这么久，一百三十都没有，你还是得加油，对得起那点钱”。语气很平静，像是法官坐在高处，狠狠敲了一下法锤，审判道：“判处无期徒刑”。

林昀影沉默不语，背起书包转身就往房门走。“你爸爸明天回来，不要摆着脸色。杨淑君突然说道。

“他怎么不死外面”，语调极致的冷酷，林昀影想到刚才看到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不知道怎么和杨淑君开口。

杨淑君：“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是你爸爸！”。作势要打的举动。

“啪”“咔擦”得一声，关门，锁门，结束了这场审判。林昀影沿着门滑坐下来，控制住狂跳的心脏和过快的呼吸，心中有说不出的爽快。

“那个人就是林远江，他骗了妈”，林远江在林昀影记事起，就在外工作，每年回来的次数不过两次，他会把钱准时打给母亲的卡上，除此之外，他永远只是在电话的另一头。

杨淑君出门了，不知去了哪里，林昀影也从不过问，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沓书，上面还写着“顾柏岭”三个字，他专门买了纸皮，一本一本包好那些本子，放在最里面那个夹层里，顾柏岭的字不算漂亮，但是很工整，看见他的字就像看见了人，每次翻开书，就像他坐在旁边给他讲题。他有些贪恋这虚幻的温暖。

“叮”一声，手机震动，是顾柏岭的消息：“休息了吗？”。

林昀影有些吃惊顾柏岭的消息，赶忙回道：“没呢，在看你给我的笔记”。

顾柏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