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娩将东西塞到她手中:“按我说的做,不要多问。日后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恐难以顾及你,你早日赎身离去,不要害我替你分心。”
青杏有些心惊肉跳,不知她在图谋什么:“小姐此话何意?”
江婉娩想要静一静,挥手赶她出去:“听话,出去吧。”
待关上房门独自安静下来,江婉娩才坐下来,回想起江玉窈的态度。
瞧她的架势,必定是知道了自己和魏宜煦的私情。
江婉娩在戏楼雅间内推开窗户时,分明瞧见了沈芸在窗前一晃而过的身影,所以她才会拉着魏宜煦在半开的窗边故意亲热纠缠。
是她主动给江玉窈递去了消息。
所以今早看到江玉窈带着沈芸一起匆忙出门,便知她们定是赶着去抓人的,既然沈芸在那个房间里头,江玉窈也一定在。
就算江玉窈不在,凭着两人的情谊,沈芸也会一字不落地转告她。
如此,江婉娩的目的便达到了。
只是江玉窈为何按捺下来隐忍不发,这才是令人费解的。按理来说,她知道了这件事只会怒火滔天,不管不顾地哭喊大闹一场才符合她的性格。
接下来的日子,江婉娩一直在等着江玉窈发作。
但似乎江玉窈如同毫不知情,每每见了这个令她相厌的庶妹,一如往常用言语讥嘲几句,再无任何动静。
除了有一次去正苑给沈如心请安时,沈芸也在场,沈芸看向江婉娩的眼神非常不自然。这便让江婉娩更加明确了,江玉窈必定知情。
再后来,府里人开始传江玉窈生病了。
沈如心急得忙前忙后,从大夫口中也问不出是什么缘由,只是望见江玉窈一夜之间病容憔悴,茶饭不思,府里上上下下都急坏了。
于情于理,江婉娩自是要去探望一番的。
去的路上,江衍正从学堂回来,小跑着往江玉窈的房间走,太着急也不看路,在走廊拐角处一头撞进江婉娩怀里。
江婉娩将他扶好:“你也是去探望长姐的?”
江衍站稳后,往后退开了两步,对她态度冷淡:“关你何事!”
江婉娩漫不经心地说:“长姐得了急病,你难道不怕她把病气传染给你吗?”
江衍不为所动,甚至为她的失言感到气愤,插着腰指向她骂道:“你竟敢咒我阿姐!等我告诉母亲和阿姐,叫她们狠狠责罚你!”
他身后的嬷嬷婢女皆是垂头,不想被卷带进去。
青杏悄悄扯了扯江婉娩的袖口,暗示她别和小孩子计较。
江婉娩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点儿的孩子,虽才七岁,也该通人性了。
娘亲生病那时候,他嚷嚷着病气会传染,死活不愿意踏入兰松院。可偏遇上江玉窈,就巴巴地凑上去表达关心。
江婉娩依旧冷笑着,看着江衍迈步跑开,嚷着要去找沈如心告状。
服侍江衍的人也都跟上去了。
青杏看着那些人的背影,不由好奇:“大小姐这是生了什么病?闹得府里人仰马翻的,听说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诊,都诊不出是什么病症。”
江婉娩随口说道:“她这是心病。待心结解了,便能药到病除了。”
待见了江玉窈,亲眼看到她状似魔怔的失魂状态,江婉娩不止有一瞬怀疑她是装的。
房中所有的瓷器陶瓶都被收了起来,桌角木架也都用棉布包住。
江玉窈躲在床榻里侧蜷着双腿,面容憔悴,唇色泛白,被沈如心心疼地牢牢抱在怀中。
沈芸亦是难过至极,双手端着镇定安神的汤药,劝着江玉窈多少喝上几口。
江玉窈不肯喝药,还伸手将药碗打翻,药汁从床褥流到床角,苦涩浓厚的药味立刻在房间弥漫开来。
换做从前,沈如心定是要厉声呵斥她一番的,如今见女儿情绪失常,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只是吩咐下人简单收拾一下,换上新的床褥。
江衍进屋后匆匆见了一面,便被沈如心让嬷嬷带下去了。
而沈如心看到江婉娩,皱了眉头,沉声问:“你来做什么?”
江婉娩打量着江玉窈,回答道:“婉娩来看望长姐。”
沈如心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哪有空理会旁人,忍不住想将她打发下去。
这时怀里的江玉窈抱紧了她,从头到脚都抖得厉害,嗓音夹着哭声:“母亲……”
沈如心揪心得厉害,哄着她劝:“玉窈再稍等会儿,母亲已经派人去请世子了,他一会儿就到。”
听到这对话,江婉娩便知道这出戏的用意了。
沈如心转过头,欲斥她离去。沈芸忽然上前阻拦,蠕动唇瓣,犹豫地开口:“姑母……表姐的病症,怕是跟江二小姐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