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炮仗声猛地一响,硝烟混着空气飘进屋里,还有此起彼伏的笑声,带来几分鲜活的暖意。
江婉娩接过她手里的绢花,又拿起丝线往灯笼上缠,才低眸抿唇笑了下。
“我知道娘亲的意思,是天灾还是人祸……”她指尖微微用力,笑容淡下去,“这因果都不该是咱们该沾的。”
她抬眼看向秦姨娘:“娘亲说得也对,那些个权贵的手段个个狠辣,终究是条险路,我不敢碰,也不想再碰了。”
青杏从外面掀帘而入,脸蛋冻得通红,手里捧着个雪团:“小姐,姨娘,你们瞧,我和阿苏堆了个雪人,就放在院门口,给咱们守着新年的福气!”
江婉娩摸了摸她冷冰冰的手背,笑着说:“快别玩了,手都冻僵了,叫上阿苏一道回来烤火吧。”
青杏摇摇头,反倒拉住她胳膊:“小姐去看看嘛,堆得可好看了!”
江婉娩坐着不肯动:“外头太冷了,我不去。我还要给娘亲做祈福用的花灯,到时候,一定会是上元节最好看的灯。”
青杏虽有些失落,却也没放在心上,扭头又跑出去同阿苏嬉闹。
到了夜里,屋内烛火轻摇,用过晚膳,青杏从橱柜里翻出一副压箱底的叶子牌,拉上阿苏和秦姨娘一同玩耍。
三人围坐一处,你一张我一张,秦姨娘手气最旺,把把都赢。
江婉娩趴在另一侧桌案前,正低头细细描着祈福灯笼上的纹样,听见阿苏小声嘀咕:“姨娘怕不是瞧过我们的牌了,怎么次次都赢。”
江婉娩下意识轻笑开口:“我娘亲是青州人士,那儿最时兴打叶子马吊。你们技不如人,可别乱找借口。若是不小心把压岁钱输光了,也不打紧,我可以借你们一些。”
阿苏被说中心思,脸颊一红,嘟囔地道:“哪有技不如人,明明是姨娘手气太好!”
秦姨娘笑着将赢来的银钱推回去一半,眼底满是温和:“逗你们玩的,这些还给你们,小孩子家的压岁钱,可不能真输了去。”
青杏不服气地抠了抠桌子:“姨娘偏心,我才不要让着,再来一局,这次我一定能赢姨娘。”
三人又继续洗牌,时不时磕点瓜子,言笑宴宴。
江婉娩抬眸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描画灯笼。
自打过年这段时日,娘亲的身体似有好转,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在灯笼绢布上画了平安竹,还有吉祥纹,盼着娘亲日后能少些病痛,多些安稳。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又起了,簌簌落在窗棂上,偶尔传来青杏和阿苏的惊呼与笑声,混着秦姨娘低低的柔和声音。
江婉娩停下笔,望着桌上成型的灯笼,心头一片宁静。
“姨娘,您又输了!”青杏举着木牌,欢喜地赢回了所有的压岁钱。
阿苏有些急了:“姨娘这是让你,故意输的。不行不行,再来一局。”
秦姨娘面色无奈,摆手推托:“不来了。时候不早了,都别熬太晚,明日再来玩吧。”
青杏不够尽兴,捏着木牌迟迟不撒手。
江婉娩起身走过去,扶住秦姨娘的肩头,出声说道:“娘亲的身子不能久熬,我来陪你们玩。”
秦姨娘笑着应下,抬手拍了拍她的手,劝说道:“别玩太晚,记得早些歇息。”
江婉娩继承了秦姨娘的好手气,不仅把她故意输回去的钱都赢回来了,还让青杏多掏了二两银子赏钱。
几局下来,青杏越来越认真,每出一张牌都反复琢磨,可江婉娩的手气依旧红火,最后青杏懊恼地把牌扔在桌上:“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困得牌都认不清了,再输下去怕是明年的赏钱和红包都要赔给小姐了。”
江婉娩被她逗笑,随手把赢来的银钱递还给她:“哪能真收你的钱,都还你。再玩下去,天就要亮了,快回去睡觉吧。”
青杏也没真生气,不过银子能够失而复得,倒是喜事一桩,接过荷包揣进怀里:“就知道小姐最好了。”
阿苏也凑过来,小声问:“二小姐,那我呢?”
江婉娩将她输的钱也还了回去,三人又说笑了几句,便听话地收拾起叶子牌,青杏和阿苏捧着荷包里的银钱,欢欢喜喜地回偏屋歇息去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雪声。江婉娩绕过屏风走近里间,动作轻缓,看了眼床榻上的秦姨娘:“娘亲,睡着了吗?”
秦姨娘睁开眼,望着她:“怎么了?”
江婉娩拢了拢衣襟:“今夜我想跟娘亲一起睡。”
秦姨娘叹了口气,往里侧挪去,给她让出一片空位,同时嘴边喃喃:“还跟个孩子一样,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