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回答,江婉娩似有所觉,忽然抬头往门内望去,她看到秦姨娘隔着门缝在看自己。
她走过去,想靠近。
门里突然传出来秦姨娘急切的声音:“让她走,我不想见她。”
江婉娩握紧衣袖,情绪有些紊乱。
她知道娘亲为何会生气,只是无论如何,她也不觉得自己是做错了。
很快,江婉娩收回视线,对阿苏说:“你好好照顾娘亲,我有些累了,就先回房不打扰她了。”
——
魏宜煦许久没见江玉窈,再见只觉她比往日愈发聒噪难缠。
目光扫过她白里透红的脸颊,还有清脆有力的嗓音,这般模样,半点不见风寒缠身的虚弱。
他微蹙起眉,语气带着几分冷淡的质疑:“不是生病了?”
江玉窈想了想,只好说:“我这是内热,大夫说要多走动发汗才能缓解。”
为了缓和气氛,她又柔柔开口,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先前世子在大相国寺祈福,我和母亲本想去拜见,没料到世子先走了一步。自从上回你陪我看了海棠花树,我们已有许久没见,如今好不容易见一面,世子怎么对我这般冷淡?”
魏宜煦眉目沉凝:“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
江玉窈脸色一红,故作懵懂地低头:“玉窈忘了什么吗?”
魏宜煦便没了耐心,眼底漫上几分阴郁之色:“我每日都很繁忙,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不必再拿来纠缠我。”
他极其讨厌不识趣的蠢人。
江玉窈不仅得寸进尺,还谎话连篇,一再试探自己的底线。
他索性把话说透,不带半分情面:“我们二人之间并无情分,我不想浪费时间跟你演这些郎情妾意的戏码。”
屋内还有几位伺候的婢女,江玉窈脸色从红转白,十分难堪:“你答应过我,会娶我为妻的,你不能食言……”
魏宜煦看着她,不悦皱眉。
她一再犯蠢,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江玉窈用期盼的目光望着他。
魏宜煦嘴角带着几分笑意,凉薄至极:“我既答应了你,便不会食言。若你再聪明一点,就该安分守已一些。”
她想要安远侯府少夫人的头衔,他可以在外人面前维护她的体面和尊荣。
但私底下,他不希望被江玉窈的无理取闹打扰。哪怕是用培养感情这种拙劣的借口。江玉窈也该识趣,他不会对她生出半分真情,这桩婚事只是为了满足她想要成为侯府少夫人的愿望。
仅此而已。
魏宜煦走后,江玉窈在房中带着哭腔闹腾了许久,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连梳妆台面上她最宝贝的玉镯耳坠也被她狠狠摔在地上,摔成了满地碎渣。
屋中一片狼藉,最后还剩放在木盒最底层的那支珍贵无比的珠钗还完好无损。
她捧着珠钗愣住,沈如心踩着碎瓷片进来,看到女儿这副不争气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又在胡闹些什么?”
听到母亲的声音,江玉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进沈如心怀中放声啜泣。
沈如心拍着她的背问:“以前你和世子不是好好的,为何他忽然对你发了脾气?”
江玉窈不敢告诉她婚约的实情,只得咬紧嘴唇,连连摇头。
沈如心察觉出不对:“是不是因为兰松院那个人,定是她身上的煞气影响到了你。”
当初送江婉娩到大相国寺,便是为了驱除她身上的煞气,怕影响到江玉窈的天命运道。
后来时机未到,不得已将她提前接回来。
如今一向温润和善的魏宜煦竟然对江玉窈说了重话,定然是江婉娩的煞气影响。
江玉窈顿了顿:“那怎么办啊?”
她知道世间不存在鬼神,可偏偏江婉娩的存在就是造成她与母亲痛苦的根源。倘若自己的好姻缘真的被这贱种克没了,她定不会善罢甘休。
沈如心拍了拍女儿肩膀,安抚说:“还是要将她的婚事提上日程,以免夜长梦多。”
“母亲心中可有人选?”
“曹家那位编修,曹沐。”沈如心说出一个还不错的人选,“此人秉性尚可,最近还向我打听过她的婚配。”
“不对……”江玉窈立刻反驳,眼泪又涌了上来,“另外那位詹公子呢?他也曾多次求娶……”
詹铎跟江家有些龃龉。
此人是个纨绔色胚,当初在花宴上调戏轻薄江玉窈,却莫名在家中摔断腿,修养了月余才能下榻。
得知江家的二小姐议亲,他的确亲自派人来问过。
不过是存着想要折辱江家的念头。
沈如心知道江玉窈不想让江婉娩好过。嫁给曹沐,虽说是续弦,可也是正头妻室。要是嫁给詹铎,詹家有权有势,最多只能做个任人摆布的通房妾室。
沈如心脸色沉下去,不想答应她。
“我不管!”
江玉窈抱住她的胳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眼眶红肿得像核桃,带着哭腔哀求:“母亲,我就是不想让她好过!她凭什么破坏我的姻缘。詹公子愿意娶她,再好不过了……母亲,你就答应吧!”
沈如心看着女儿面色痛苦的模样,终究是松了口,叹了口气:“好……好……依你。”
这便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