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余光扫过她殷切的眼神,不置可否。
他站在窗下,细雪正从窗缝飘进少许,落在他的衣袍上。
而她从门外迈进,两人之间隔着有些距离,空气里似乎都带着几分凝滞。
江婉娩试探着往前挪步,一步比一步慢。
她对魏宜煦做过不少逾矩的事,眼下一步步靠近,或许他又会觉得她没安好心。
可直到她走到他面前,魏宜煦都没有开口阻止,也没喊子玑进来,她的胆子便渐渐大了些,甚至直视相对,细细打量他的神情。
魏宜煦并非第一次被她蓄意接近,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想趁机轻薄我?”
江婉娩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立即羞愤地摇头:“我没有。”
上次是被他的美色所诱,一时昏了头。
如今她再傻,也知道不能吓跑他。
她摇头时眼神格外真诚,魏宜煦皱了皱眉。
见他不说话,江婉娩又仰起头,继续追问:“世子到底还生气吗?”
魏宜煦鬼使神差地摇头。
平心而论,她会做出那般出格的事,何尝不是因为他的一再纵容。
他早该知道,江婉娩会对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意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若在最初及时劝阻,或许她便不会越陷越深。
“江夫人专程来接你回家,你理应回去收拾行装,不该到我这里来。”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几分极易察觉的疏离感。
江婉娩一时不适应,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睫毛轻颤了下,眼底带着试探的光亮:“我是来向世子讨要回一件东西的。”
魏宜煦眉头深蹙,隐约猜到了她说的:“何物?”
“先前在沈府,世子取走了我一支珠花。”江婉娩看向他,好不容易平缓的心跳再次乱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世子是不是应该还我?”
而眼前的魏宜煦定定望着她,没有半点被戳破的窘迫。
他甚至语调缓和地安抚她:“待此间事了,我回去找到它,便遣人给你送去。”
江婉娩眼底的光亮暗下去。
仿佛有什么才将将勘破的谜障,不过片刻又失去了得见光明的机会。
她望着魏宜煦,不禁有些忐忑地蜷了蜷手指。
魏宜煦低头看着她失落的神情,正暗忖自己的言语是否过于激进。
直到江婉娩踮起脚的那一刻,他还未想明白,随即嘴唇上被一片带着香气的温热柔软所覆盖。比起上一次仓促的触碰,这次她更大胆,竟微微扬着下巴,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她唇瓣的柔软带着几分笨拙的莽撞,独属于女子的甜香混着呼吸的暖意。
他并不排斥,只是对这种触感觉得有些怪异。
江婉娩很快抽身离去,微微喘息,静静地开口:“婉娩又失礼了。”
魏宜煦沉默。
他锢住她的手腕,看着她,对方脸上没什么情绪,但眉梢眼底那点儿明知故犯的意味,却藏都藏不住。
她看起来十分得意,像是笃定了他不会真的动怒,笃定了他会纵容她的僭越,连挑衅都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又听江婉娩坦然地说道:“世子不打算责罚婉娩吗?那我可就走了。”
腕上的力道没加重,也没松开。
江婉娩见好就收,不等他反应过来再发作,索性撇开他的手,说完便转身出去。
魏宜煦冷着脸转向门口,脚步声已经跑远了。
——
回到江家很久,江婉娩都是恍惚的。
秦姨娘见女儿在外不过十多日,回来以后便成了这副恹恹无神的样子,强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只哽咽地说了句,回来就好。
府里一切如常,除了过节的准备,江家的故交或是江崇明的同僚都派人预先送来不少节礼。
安远侯府也送了一件礼物,是专门给江玉窈的。一对极其精美奢华的珠钗,以南海云母制成,镶嵌数颗海珠,耀眼夺目,璀璨如虹。
江玉窈喜欢得紧,日日都戴在头上。
江婉娩去正苑请安时遇上,她便神情得意地抚摸着发髻上的珠钗:“这可是宫中御赐之物,原是皇室御用,侯夫人得到之后特意赠与我,想必对我十分看重。”
江婉娩无意识地扣弄着袖子,无趣地敷衍道:“长姐是家中的掌上明珠,自是值得相配这世间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