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娩随后紧跟着追上去。
子玑犹豫片刻,放下缰绳,转头去不远处守着。
江婉娩钻进马车里,魏宜煦坐在车内一侧,眼神淡淡地自她脸上扫视至身侧紧攥的双手,问道:“追这么远的路,你要说什么。”
冬日本该渐入寒冷,江婉娩却浑身冒汗,用力咬了下舌尖,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总算冷静一点。
她想说的,魏宜煦应当知道。
但似乎没什么可说的,说了也会被拒绝。
他如今相处随和,无非是与生俱来的教养与礼节,而非本身对她怀有恻隐之心。
江婉娩心跳渐渐平息,彻底冷静下来。
魏宜煦挑眉问她:“没什么可说的?”
江婉娩咬唇生出悔意,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车外忽然有人叩响车壁,子玑压低的声音传进来:“世子,前方有一车队,瞧着是宫中所用的六驹仪仗,应是皇室之人,他们派了护卫过来叫我们让开。”
魏宜煦目光从江婉娩紧压在心口的手上挪开,侧目从车帘看向不远处的仪仗。
天家权贵,自是无比尊贵。
得到魏宜煦的点头,子玑立即跳上马车,把通往佛寺的大路让出来。
江婉娩还坐在车内,没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察觉马车忽然动起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出去。
好在魏宜煦及时拉住她,顿了顿,弯起嘴角微笑:“就这点胆子。”
追都追来了,却又说不出口,这不像她一惯的作风。
江婉娩扶着他稳住身形,旋即气闷地撇开他的手。
透露帘子缝隙,她看到了前方黑压压的一群护卫婢女围绕着一辆气派十足的车驾,径直往这边过来。
江婉娩不等思索,本能反应朝坐在对面的魏宜煦倒过去,弯腰伏在他膝前躲起来。
魏宜煦皱眉不解。
江婉娩深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他们过来了!”
方才听到了子玑说的话,对方是皇室贵人。
魏宜煦不由发笑,正欲伸手拍她的肩膀,马车外便传来一道端庄威严的中年女声。
“可是安远侯府上的魏世子?”那云髻锦衣的美貌妇人掀起车帘一角,脸上露出亲蔼的笑意,问道:“本王妃在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你也是来寺中上香祈愿?”
江婉娩掩嘴忍笑。
魏宜煦听到这声音,先是低头用眼神示意江婉娩收敛,而后半侧着身子对车外的妇人回话道:“誉王妃娘娘安好。小辈身体不适,恕不能下车当面见礼,今日我已将母亲的祭文完毕,正欲回城去。”
那位誉王妃似乎很好说话,语调里的笑意更甚,称赞他有孝心,还多谢他方才让路。
魏宜煦回话时礼貌周到俱全。
不过看到江婉娩低头偷笑时,他维持的笑脸还是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停滞。
他抬手屈指弹了下江婉娩的额前。
等外面的人走了,再跟她算账。
江婉娩被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力道痛得不轻,捂住额头神色不满,偏偏魏宜煦还在专心跟对面的王妃娘娘说话。
江婉娩无聊地蜷缩身体,平视的目光顺势落在魏宜煦遮掩在衣袍下的窄腰上,一时胆大心起,伸手往那处轻戳两下。
魏宜煦身体肌肉瞬时紧绷了下。
江婉娩赶紧移开视线,悄悄蹲着身子往后退。
魏宜煦已经结束对话,誉王妃的车驾从外面路过离开,他放下帘子,伸手去抓慢慢压低身体后退的江婉娩。
江婉娩问:“那位贵人走了吗?”
魏宜煦说:“走了。”
江婉娩这才松了口气,察觉魏宜煦的手臂伸过来,扶着身后的坐垫爬起来,她开口唤了魏宜煦一声:“世子。”
魏宜煦不自觉顺着她回应嗯了声。
她却忽然猛地贴近,猝不及防四目相对,而后江婉娩视线落在他脸上,好似视死如归般豁出去了,低头在他颊边轻蹭了下。
微凉的柔软触感擦过脸颊,只有瞬间,当魏宜煦意识到被做了什么,江婉娩的身体已经后撤,几乎是拔腿就要往外面跑。
若说她从前用轻浮的言语是无礼地试探,如今亲吻他的脸颊,那便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魏宜煦第一次遇到这种不受控制的意外,身体比意识慢了一步,不过江婉娩做了坏事更慌乱,掀了两下车帘都没能跑出去,他只是微微站起倾身,一伸手就把她扯了回来。
“江婉娩,你越来越放肆了。”这是第二次连名带姓叫她。
许是他这两日太过纵容,才叫她越发大胆的试探。
江婉娩心脏狂跳不止,手腕被牢牢拽住,更加紧张,深深吸气说道:“世子不是要回城吗?我……我也要回寺里了……”
外面子玑听到声响,凑过来,见到两人这般姿态,默默问道:“世子,还走吗?”
魏宜煦眼神裂痕加深,脸色沉下去。
半晌,他看着江婉娩说:“不走了,原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