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玑答:“我自然不会失手。”
魏宜煦一手扯住江婉娩往衣襟里胡乱摸的手腕,另一手几乎是提着,捏住她的后颈,将她甩去马车另一端。
他沉着脸色,盯着江婉娩,眸底情绪不明:“要想活命,就别乱动。”
江婉娩此刻被药性麻痹了神志,看不懂他的神色,只是还能听清楚他说的话。
点了点头,果真靠着厢壁乖乖坐着不再乱动。
体内热意烧得越来越烈,江婉娩不受控制地颤抖,抱紧膝盖,指腹触及湿汗淋漓的颈处,回想起方才被魏宜煦碰触的感受。
温煦和善的魏世子,手指竟然那样冰冷。
若是,他不曾跟嫡姐订亲就好了。
可如娘亲所说,魏世子这样矜贵高洁之人,即使跟嫡姐无缘,也不是她一个低微的庶女可以肖想的。
药效带来的炙热感跟以往发高热不同,江婉娩思绪是清晰的,身子是烫的,心口也是烫的。
马车内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魏宜煦就坐在近在咫尺之处,她抬起轻阖的眼尾,从散乱的湿发缝隙中窥视他映着烛光中的侧颜,忍不住悄悄去扯他的衣袖。
魏宜煦冷冷瞥了眼她的举动,声音刺耳:“再乱动,就将你扔下去。”
江婉娩听得害怕,急忙收回手。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哽咽地再度抱紧自己,暗自紧了紧牙关,定要将这一劫扛过去。
马车悄然驶离这条街道,魏宜煦拿出子玑取回来的账本,随意翻看了几页,便搁置一旁。
回过头,他凝视着江婉娩那张脸,妆容脏乱难看,眼睫边还衔挂着未落的泪珠,中了药,倒还能安安稳稳地睡过去了。
魏宜煦先是嗤笑,视线往下落在她手背上那片红肿的抓痕,唇角的笑容滞了片刻。
不仅手背上满是伤痕,虎口也被咬出几个极深的带血齿痕。
不是睡着了,而是痛晕过去了。
——
魏宜煦自认不是慈悲之人,此女撞破他的身份,就算即刻死在面前,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她费劲逃出生天,若为这点药劲被折磨而死,未免有些可惜。
翌日。
江婉娩是在客栈厢房被外面的喧闹吵醒的,一睁眼坐起,便不由回想起昨日的情形来。
那张沟壑苍老的脸,还有濒死时紧瞪双眼绝望的眼神,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她怔怔望着自己酸疼肿胀的双手,是怎么跟另一个柔弱的女子合力勒死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可她和桃仙若不自救,前面的青衣姑娘便是前车之鉴。
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手上还有一些抓痕和牙印,是她躲进魏世子的马车欲求援助,遭拒之后独自忍受弄出的伤痕。
后来再发生了什么,记忆便模糊了。
身体尚余酸楚的滋味,她明白自己喝下了什么,依稀记得在车里是如何攀扯魏宜煦,如何燥热难耐地迫切亲热……
纵是情急使然,江婉娩心底其实是庆幸的,还好遇上是魏宜煦。
身为庶女,本就贱若草芥,好不容易活命下来,若是再遇上心怀不轨之人丢了清白,那样的后果江婉娩承担不起。
昨夜她带着桃仙在后院纵火,还趁机放走了隔壁被关押的女子,府里的人正为救火忙得焦头烂额,没人顾得上她们,待反应过来,定会派人追她们回去。
江婉娩察觉酒里掺的药起了作用,腿脚跑不利索,还好认得侯府的马车,慌不择路躲进去,苦苦哀求魏宜煦相救。
魏宜煦是温和良善的君子,她知道他会救的。
只是遭遇这样的变故,江婉娩不知该怎么回江家解释,以后又要如何自处。
念及此,她红了眼眶,痛苦捂住脸,不愿再想起有关监□□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