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心里“咯噔”一声。

不知怎的，小姑娘现在可怜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

曾经那个失去父母的他也是这样卑微的祈求别人的施舍，曾经的他也无数次路过街边玩具店的玻璃橱窗。

小小的他望着那些漂亮的新玩具和店内与父母手拉手的同龄伙伴羡慕的直眼红。

那时他常想：要是他的父母还在，就好了。

是啊，他自己淋过的雨，自然也不希望别人再淋一遍。

“唉！”

他叫住了那女孩，在小姑娘不解且惊异的目光下，生硬的将兔子玩偶重新拿了起来塞到了她怀里。

“这个送你了。”

沈岁安眼神仍然冰冷，可是……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凶了。

小姑娘的眼睛越睁越大，脸红扑扑的望着自己怀里的玩具，呼吸越来越急促，连声鞠躬道谢。

“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然后又在自己灰扑扑的衣服口袋里来回摸索，找到一块普通的水果糖，硬放到了沈岁安手里。

“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这个糖是我奶奶给的，送给你，希望哥哥能天天开心！”

“可我不……算了，谢谢。”

手心的糖似乎还带着丝丝暖人的温度。

沈岁安将它慎重的放进口袋，转身往钱箱里丢了一张五元的纸币，继续营业。

可女孩转了两圈却还没离开，她绞着衣角，弱弱的看向面无表情的沈岁安，又望了一眼对着他眉眼弯弯、眼含笑意的宋念，欲言又止。

“怎么了？”

宋念最先发现了女孩的目光，礼貌的问。

小姑娘盯着他的脸，良久才示意宋念靠近，在他耳边天真的悄悄说道。

“哥哥，你跟那个哥哥是不是情侣呀？”

宋念：“……”

已经这么明显了吗，连小孩都知道？？

宋念下意识转头瞄了一下还在发呆的沈岁安，确认他确实没听到两人的对话，才把小女孩拉到一边，笑眯眯的扶住她的肩笑问到。

“妹妹，这话是不能乱讲的，除非……你告诉哥哥为什么这么觉得，你这么问总有个理由吧？”

后者愣了愣，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很像。”

然后指着宋念，手指直直戳向他明亮的双目。

“主要是哥哥你老是盯着那个哥哥看，还笑笑嘟……我奶奶以前跟我讲过，她和爷爷在一起的时候就老是互相对视，很幸福。”

“噗！哈哈哈！！”

宋念听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解释，终于忍不住扭过头笑出了声，他肩膀一耸一耸的，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然后又对上小朋友好奇的视线。

“哈哈哈，好吧，你这么小就知道幸福……嗯，哥哥其实的确喜欢那个哥哥，可是，我觉得他好像并不是很喜欢我，你感觉我该怎么办？”

宋念说着，一脸委屈。

小姑娘又低头想了想，抬脸认真的回答。

“我觉得哥哥你要对他好一点，多送他些礼物，爷爷就给奶奶买了好多东西，还有这么大的戒指呢。”

小女孩举起胖乎乎的小手大概比划了个大小。

宋念笑的直抖。

“宋念！你在干嘛呢！！”

沈岁安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宋念也笑够了，起身跟小朋友勾了勾手指头。

“好吧，你说得很好，但是这是你和我的小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哦。”

他伸出手指了指沈岁安。

“尤其是这个哥哥哈。”

女孩高兴的应了下来，心情愉悦的蹦跳着走了。

宋念重新回到沈岁安身旁，对方抱着胳膊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跟那小孩说啥了？”

他刚刚在这边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喜欢”之类的字样。

宋念这家伙，可别带坏小孩了。

对方摇摇头，说他并没说什么。

“我就是只说了些她喜欢的东西，没什么啊。”

“哦……”

沈岁安点点头收回了视线，望着操场上孩子们欢快的身影也并不再说什么。

老榕树的叶子在阳光里摇晃，每一片都闪着银币般的光泽，树下的橡胶跑道被晒得发烫，让人望而生畏，低年级的学生们肆意的在草地上奔跑。

“好像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也没有平时那么无趣了。”

沈岁安抱着胳膊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