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质疑,妙有不慌不忙。
他甚至还有心思在孙悟空的拉扯下站直身体打理自己的外表。
孙悟空看着来气。
满口谎言的家伙!给了国王一堆错误信息,害得他全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误会好人。结果从头到尾全是错的,没有年年打妖怪,也没有书信。
说他们师徒能够解决妖怪恐怕是误打误撞吧。这家伙也是运气好,可惜还没有好到家。能哄骗国王十三年,却没法哄骗第十四年,等带着百花羞公主回到宝象国,他就立马去拆穿国师的假象,让国师交出曾经从国王那儿拿到的宝物赶去山林间开荒。
“书信可不是我交给国王的。”
孙悟空打算好妙有的未来后,妙有才拖着故作高深的腔调为自己辩解。他一边辩解,一边翻找从国王那拿到物件,这副不着调的模样,让孙悟空的火气又蹭蹭往上涨了两节。
“不是你还能是谁?”孙悟空有段时间没阴阳怪气了,颇为不适应地讽刺,“难道你想说宝象国国王封了两位国师?虽然你们长相一样害得宝象国国王没认清,虽然你慌话连篇哄骗我们,虽然你大概率知道真相却一直没说,但你却是无辜的,你从来没有做过违背道德和良心的事。”
妙有镇定地点头认下孙悟空替他找的理由,孙悟空对此更愿意称之为恬不知耻。
确认完琴师安危的敖烈重新恢复好奇,他拉着琴师过来凑热闹。
“大师兄别急呀!他既然敢这么说,那你就让他拿出证据呗。”敖烈两边一块撺掇,他恨不得事情闹得再大一些。
这小子真是一天不打就皮痒。孙悟空给了敖烈一个眼神让他乖一点,随后视线挪回妙有身上冷笑道:“人间探案讲证据,再罪大恶极的人也能替自己辩解几句。我不一棍子把你打死,看在敖烈的好心上,你跟我解释一下吧。”
他倒要看看妙有还能编出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来。
“啊,找到了!”妙有没有理会孙悟空,他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东西,兴高采烈将其塞到了百花羞公主的手上,“这是国王给我们的,他说你见到它就能确认我们是来救你的人。”
那是一枚平平无奇,纱网和绸布已经有些老化了的头花。
但百花羞公主看到它的那一瞬间,眼泪便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她哭得比方才像孙悟空托话时还要凄惨,“父王说得对,没有比这对我而言更重要的宝贝了!这是我被妖怪掳走前两天和父王一起做的头饰,当年有个从遥远地方来的商人路过,父王买了一匹布,打算用那匹布做成裙子送我当生日礼物。裁剪完后还多了几片碎布,父王觉得平日里陪伴我的时间不够,和我用碎布一块做了这朵头花。”
比起宫人的手艺,养尊处优的国王和公主做出来的头花丑得不像是宫廷会有的东西。
但正是因为它的特殊性、它的模样,直至今日公主仍旧记得它的细节。
孙悟空没打断公主的哭诉,敖烈又想闹事也被他眼疾手快按住了。
哭吧,哭吧,那么多年的委屈哪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疏解完的。
站在一旁等待公主情绪恢复,孙悟空伸手按住妙有的肩膀,他凑到妙有耳旁放狠话:“别以为拿公主转移我的注意力就能逃脱对你的审判。你做过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记在心里。哪怕眼下不说,终有一日我也要把你做的事情翻出来。你就等着脱下华美的衣裳,穿着粗布麻衣去林间开荒吧,不开荒开个十三年如何能抵消你的过错?”
“你没法审判我。”妙有反手按住孙悟空的手,他笑道,“我说了,书信不是我交给国王的……”
“……甚至,我从来就不是宝象国的国师。”妙有顿了顿,喘了声气后接上后半段话。
孙悟空不信。
妙有明白是他谎话撒多了,孙悟空不信很正常。
百花羞公主足足哭了有两刻钟,她在那来回念叨曾经和父母以及姐妹们一起经历的趣事,咒骂来到妖怪洞府后的日日夜夜,怜惜被抓进洞府的每一个人类。
眼看百花羞公主逐渐恢复理智,孙悟空上前想把所有事情一次性掰扯个清楚,远处突然传来了浓烈的腥臭妖气。
“是谁擅闯我的洞府?敢在我眼皮底下搞事,我必叫你有来无回!”
妖怪的洞府四通八达,百花羞公主居住的房间又直接连接外面,一声怒喝,如同深浪般重重叠叠向孙悟空一行人扑来。
妖怪的速度很快,他能在野外卷起狂风将琴师卷走,在曲折的洞府里依旧维持着八成速度。
眨眼间,妖怪已然逼近。孙悟空掏出金箍棒准备将妖怪打回去,腰部却突然被人拽住,一把拽向了安全的角落。
“你瞧,证明我清白的证人来了。”妙有指着妖怪,“大圣如此聪慧,想来怀疑过国师是不是妖怪伪装的。这个怀疑是正确的,你说对吧?欺上瞒下,年年伪装百花羞公主给宝象国国王送信的黄袍怪!”
后半句话直指妖怪,话中的信息令孙悟空侧目,令妖怪驻足。
黄袍怪没想到会有人拆穿他,他扭转方向虎目圆瞪,准备先夺了胆敢口出狂言的小人的性命。
不看还好,看清楚妙有脸的那一瞬间,黄袍怪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黄袍怪颤抖着手指着妙有,似乎是见到了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