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说我吗？”

猎户被吓得大叫一声，一个腿软差点摔倒在地，孙悟空眼疾手快将人扶住露出一个笑脸：“原来你去过我那草屋很多趟啊，不是你运气不好，而是我每年在这待的时间不长，每次到这里的时候你身为猎户又忙得很，所以才一次都没撞上。现在你看到我了，是不是觉得我这猴子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但你要是真好奇还是多看两眼吧，毕竟有缘人已到，我要随这位玄奘大师一起去取经了，日后五指山再也不会有猴妖的传说。”

猎户愣愣得不敢插嘴，就听孙悟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他双眼一直紧盯着孙悟空，不管是有意还是亲眼见到猴妖被吓傻了，反正几十年来少见的面这下子全补齐了。

玄奘一直保持着镇定，他还有心思安抚同样不算慌乱的两位侍从。

孙悟空余光瞥见在心底暗自赞叹。

不愧是从大唐出来的僧人，这架势轻轻松松就能唬住没见过世面的小国百姓。再念几句高深的佛经，得道高僧的气质立马就有了。

听完孙悟空的话，玄奘眉头一皱，他让两位侍从先放下行李歇歇，才开口问道：“什么叫做有缘人？你又为什么要跟我一块去取经？”

孙悟空指着锡杖道：“谁你给你的宝贝，就是谁派我来当你的护卫。”

“观世音菩萨。”玄奘双手合十拜了拜。

孙悟空点头：“菩萨派人跟我说，西牛贺州妖物横行，此行必然艰难，非有大能耐者不能穿越西牛贺州取得真经，所以让我来保护你的身家性命。”

玄奘懂了，他也听过其他地方的妖物有多么凶残，自然不会拒绝送上来的帮手。

但他还有个问题。

“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是观世音菩萨为我选的帮手？空口无凭，万一你是恶妖顶替，我岂不是羊入虎口？而且……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

孙悟空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身上光芒一闪，把外貌换成了在长安城行走的那副模样。

“原来是你！”玄奘大惊，“我记得你，你是一直跟在江流儿身旁的人。”

孙悟空同样震惊，玄奘竟然知道江流儿的名字，还会特意关注江流儿。

早知道，在殷府时，他一定会劝说江流儿上前跟玄奘说几句话。

江流儿不在这儿，他不能替江流儿做主，下次见到江流儿时，他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江流儿吧。

认识孙悟空不代表解惑，反倒心中的疑问变得更多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在长安告诉我，非要等在这里？”玄奘又问。

孙悟空这才将前因后果全部告诉玄奘，他领着众人往五指山脚下走，将那张依旧带着佛气的字帖展现在众人面前。

玄奘终于认可孙悟空：“你能直接离开却依旧选择遵守诺言，更显得你真诚可贵。在长安不透露姓名非你所愿，我愿意相信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块上路吧。”

孙悟空一行人和猎户拜别，最后关头，土地神也忍不住露了个面。

过于激动的土地神，仅出现一次，就坑了孙悟空一把。

直到一行四人走出五指山的范围，孙悟空还在懊恼。

“我就应该把土地按在下面不让他出来的。”孙悟空嘀嘀咕咕，懊恼的表情生动到引来两个侍从暗自偷笑。

玄奘试图安慰：“不叫师傅就不叫吧，你有大本事在身肯定早有传承，强行按着你叫师傅反倒不美。菩萨不会知道我们的日常，我们怎么相处舒适就怎么来。”

孙悟空不同意。就像他跟太上老君自我剖析时说的那样，他一直是个讲理讲诚信的人。

没说出口能昧良心当做自己不知道，说出口就一定要完成。

“师傅。”孙悟空称呼玄奘道，“日后我就叫你师傅了，但我们是半路师徒，能不能维持这个关系还得看日后相处。”

“当然。”玄奘想法一致，“真正拜师还有离开师门的情况呢，更何况是强按头，什么时候你觉得我不配这个称呼，那我们立马换回平辈相称。”

玄奘自小是个爽朗人，他就爱随心而为。出家是随心，取经是随心，收徒还是得随心，不随心了，那就换条让自己随心的路。

即便对上观音菩萨，如果他真不愿，也是绝不会踏上取经这条路的。

师徒关系勉强搭建了起来，两个随从听着又笑了几声，笑过之后再细思，又觉得这样反倒更像世人印象中的得道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