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哥想好了吗,是去玄宗,还是来剑宗?还是说想去禅宗?”
是了,另外一个给时待霁发来书信的不是上三宗的学宗,而是千莲禅宗。
原因无他,琉璃寺隶属禅修一脉,发起事变的秀聪曾经受过禅宗恩惠,某方面来讲算作是禅宗记名弟子,禅宗赠给他的净灵玉瓶,如今也落入时待霁手中。
自然是要请他入宗一叙。
时待霁没直接回答辛拂云的问题,只是若有所思道:
“被几大宗门同时关注,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但宣城发生这么大的事,上三宗却不闻不问啊。”
无论剑宗,玄宗,还是禅宗,都仿佛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其中禅宗还算是关注的多一些,但也不过是内部追责,甚至压根不打算公布追责结果。
至于那将秀聪带走的阵法究竟是何缘故,时待霁醒来后询问一圈,也没人知晓,只说禅宗派人前去处理,其他人就没必要多管闲事了。
至于学宫,甚至从头至尾都没露过面。
听到时待霁的感慨,辛拂云一时沉默,片刻后才苦笑一声,道:
“毕竟本来也和他们无关,又不是在上三宗的地盘,也没牵扯到上三宗的弟子,又何必多管闲事。”
这也不难理解,换算起来,就像是高等院校来小地方招生,小地方发生什么事故,当然是和高等院校没关系,毕竟只是来招生而已。
所以这才是秀聪的真正目的。
时待霁已经完全明白过来,琉璃塔中秀聪说那么多话,唯一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拖到上三宗的人离开,那就可以肆无忌惮执行自己的计划。
只不过,没算到试炼弟子中,会有时待霁这个有外挂的变数。
没等到时待霁的回应,辛拂云顿了顿,才又低声试探道:
“霁哥,难道你是因此对上三宗失望,准备谁也不选么。”
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但世情如此,倒不如说,像时待霁这般对萍水相逢的人都怀有莫大仁慈携带之心的人,才是与修行界格格不入的存在。
“只是还没想好而已。”
时待霁朝她一笑,一边看着周围大大小小的招聘摊位,一边随后回答: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很勤快的人,听说剑宗修行严苛,万一去了跟不上进度,那多不好,但玄宗,唉,玄宗好像没点脑子,也选不到什么好导师,我也不是很聪明擅长勾心斗角的人,果然还是先去禅宗看看好了,毕竟玉瓶的事儿还要说清楚才行,可是禅宗,我也不想剃光头啊……”
辛拂云听他在一旁幽怨的碎碎念,虽然有些词语听得不太明白,但大致意思也没那么难理解,一时又忍不住想笑。
琉璃塔之事过后,辛拂云便总觉得时待霁是无私牺牲的圣人一般,不是能够亲近的存在。
尤其父亲等人,对待时待霁的态度也恭敬起来,更不要说药坊医馆那些人,更是连提起时待霁的名字,态度都诚恐诚惶,带着感激羞愧。
这叫辛拂云从剑宗回来之后,也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时待霁才好。
这会儿听着他像是寻常少年一样说着苦恼的话,才又让辛拂云找回一点最开始相处时候的心情。
圣人的名头加注在一个少年人身上也太过沉重了,果然还是当做一个烂好心的哥哥来看就好了。
辛拂云咳了一声,决定为自家剑宗说点好话。
虽然剑宗每天需挥剑三百下很幸苦,但剑宗不用费脑子去搞人际关系呀,也不用剃发。
说起来禅宗其实不剃发的俗家弟子也挺多的,其实修为在上的结丹炼神期以上的那些金刚菩萨,头发也是相当茂密的……
而论勾心斗角争名夺利什么的,玄宗在学宫面前也完全不够看。
但谁让自己现在是剑宗弟子,为了门派招生,当然只说本门派的好话。
辛拂风想好措辞,准备开口,才发现身边是个陌生人。
时待霁停在身后几步远处,隔着中间一排小摊子,目光直直注视着迎面走来的人潮。
那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和喜悦,仿佛遇到久未见面的故人。
而正如辛拂风所猜想的那般,时待霁快步向前走去,从摊贩夹缝间挤到对面,拨开人群,堵住其中一道青衣身影。
“老师!你也过来了?”
老师?
辛拂风听到这个称呼,也跟着吓了一跳,接着好奇心起,连忙跟过去瞧。
那被时待霁堵住的人年纪看起来也不过二三十岁,穿着一身轻便简朴的衣物,相貌温柔,嘴角带着盈盈笑意,确实是一眼看上去很有亲和力的人。
他看向时待霁的目光也同样带着意外,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你是?”
完全陌生的语气,将辛拂风与时待霁齐齐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