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待霁喘促一口粗气,双目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眼前同样满身是血的秀聪。
锁血状态下,只要他想,就不会倒下。
可连绵不断的战斗,“累”的感觉,也还是涌上心头。
而秀聪在那一瞬的恍惚后又清醒过来,不顾被捅穿的心脉,一掌拍向时待霁,将他直接拍了出去。
这一掌不过四五分力气,却还是叫时待霁直接倒退出房间,直直撞在栏杆上,下意识朝前躬身,噗的一声吐出鲜血。
吐血已经习惯,但后腰骨头如断裂一样疼痛却难以忍受,死死咬紧牙关,才避免嚎叫出声。
【宿主现在只有普攻,只能像凡人一样出招,慢慢刮痧消耗生命值,宿主如果勤奋修行,早日学会气吞山河的大招,打起来就不会这么艰难了。】
再怎么劝学也请看看场合,这是推销的时候么。
时待霁咬牙切齿的抬眼,却见秀聪也踉跄着朝自己奔来,一手高高挥掌,像是要聚集全力,一击毙命。
饶是知晓他打不死自己,可那迎面而来的杀气,却还是叫时待霁浑身颤抖,生出“要死”的恐惧。
以及,有大招果然很重要啊!
——紫蟒金蛇行,瞬掣网中灵!
混沌霹雳!
时待霁念出咒术,霹雳闪电凝结一整束朝秀聪袭去,然而还没近身,就瞬间消散。
“供给此处试炼的咒术之力因贫僧而起,用它对付贫僧,实在可笑。”
秀聪这样说,也确实冷笑出声。
掌心距离时待霁的脸庞只剩一寸距离,带起的掌风已经剧烈的将时待霁的发丝吹得张牙舞爪。
如果脑袋被一掌拍烂,那还能活吗?
如果能活,但是毁容了也很痛不欲生啊!
时待霁一剑砍断背后栏杆,正要仰身跳下去,掌风却兀的消散,就连手掌都停在半空,没再继续向前。
视线上移,对上秀聪的神情,震惊,痛苦,不可置信……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竟融合出一种莫大的悲悯,使时待霁也感到一种不可遏制的悲凉。
“要杀修行中人,剑要刺穿的不是心脉,而是灵台。”
清临含着叹息与悲痛的声音,从秀聪背后传来。
他踉跄着从秀聪背后走出,朝时待霁惨淡一笑。
虽然在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时待霁视线下移,秀聪的腰腹肚脐之处,透出一道沾着金色液体的剑尖。
[ 病鬼·秀聪:战损95% ]
[ 病鬼·秀聪:炼气九品……炼气七品……]
[灵台毁坏度已达90%,修复渺茫,筑基无望。]
“秀聪……抱歉……”
随着清临清如烟雾一般轻声响起的,是秀聪仰头哈哈大笑声。
而随着秀聪哈哈大笑声变动的,是四散流离的病丝烟雾尽数钻入他的体内,甚至外散的烟雾,都透过九楼的破窗被极速吸收进来。
察觉到这一点时,二人皆仰头看去,却见辛拂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蹲在栏杆上,一脸兴奋激动的朝下看。
对上时待霁望过来的目光,“嗨”了一声朝他挥了挥手,激动大喊:
“霁哥哥,咱们来打一架吧,我就知道你藏着好东西没和我认真玩儿!”
这里什么时候来了个状况外的白痴。
时待霁抽了抽嘴角,一时间竟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清临皱眉质问:
“你来这干什么?”
辛拂风啊了一声,拍了一下脑袋,才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说:
“抓到一只病鬼但逃跑了,老爹说是被潜伏在琉璃塔内的坏人故意放出来的,说不定还会跑回来找坏人帮忙,所以让我过来提醒帮忙,还有找拂云,哎?话说她在哪呢。”
真的是脑子有病的白痴吧。
这种事情不应该一开始就说出来,竟然一直在楼上看戏!
时待霁怒不可遏,一把抓住秀聪的手腕,一个过肩摔,直接将他翻下栏杆,朝着楼底坠落。
他自己也摸出绸带,一端系在栏杆上,在辛拂云“这好像是我家的法宝……”声中,拽着另外一端一跃而下。
烟雾蔓延到楼底还需要一段时间,就算只有两三分钟,以他现在的状态,杀一个炼气期也绰绰有余了。
嘭的一声重响,是秀聪落地的声音。
再接连两三声啪啪,是时待霁落地后缓冲的几步。
他松开绸缎,举剑刺向秀聪咽喉。
“要一绝后患,总觉得还是穿喉保险。”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不畏死?”
秀聪仰躺在地面上,望着时待霁和他的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还在纠结无关紧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