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聪行了一道禅礼,没丝毫自己做了恶事的愧疚:
“况且此事牵连全城,掩饰何用,倒是你何必多此一问,有质问贫僧的时间,不如多杀几缕病丝更能增添功德。”
“擒下你这罪魁祸首,才是最大功德一件!”
话音未落,清临便一剑飞出,朝秀聪攻去。
招式凌厉,气势磅礴,秀聪却不以为意。
轻而易举便躲过刺来的一剑,轻飘飘落在栏杆上。
清临又是一剑挥来,一剑接着一剑,剑招密不透风,看的时待霁紧张万分,自问恐怕躲不过这飞快的剑招。
秀聪却起落如风,宛若在游戏一般闲适。
非但观感上像是在逗弄清临,就连开口说话,也带着不加掩饰的鄙薄调笑:
“都说了,你不该来这里。”
“筑基期与筑基期也不尽相同,以为入了筑基期,就无所畏惧,可以和我打成平手了么,清临,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傻的可爱。”
“你应该很清楚,我在筑基期,是因为我的灵台不能承担结丹的灵气冲击,你在筑基期,是因为你千辛万苦,才堪堪够上筑基的门槛,你不能胜我,却还是来了,让我猜猜,是因为你不懂得拒绝,所以被推出来当替死鬼。”
“清临,你真是和我当年一样善良到了愚蠢的地步啊。”
“闭嘴!我可不会像你一样作恶人间!”
清临终于忍受不了一般暴呵出声,就连招式都变得更加冲力十足,竟然真的刺穿秀聪肩膀,将他定在廊柱上。
瞬间鲜血浸透衣衫,空中弥漫新鲜的血腥气。
清临瞪大眼睛望着他,语气愤怒到了极致,也带上颤抖的喑哑: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我不明白。”
秀聪歪头看向他,听着他愤怒茫然的质问,却只是轻轻一笑。
笑声中带有得逞的意味,叫旁观的时待霁蓦然一惊,生出名为“不妙,这是陷阱”的感觉。
系统验证了他的猜想。
【秀聪:筑基一品。】
[战损:21%。]
[一心剑法。]
【清临:筑基一品。】
[迷乱:12%。]
“蠢货!简直和我当年一样蠢啊清临!”
毫无征兆的一掌拍出,清临没任何准备,被一掌推出数十丈远,冲破栏杆门窗,一声巨响后,直直撞在墙壁上。
【清临:筑基一品。】
[战损:53%。]
[琉璃掌伤83%,病蚀12%,其它5%。]
等等,病蚀是哪来的?
【秀聪的攻击中附着病鬼之力,能使病气入体,降低抵御,攻击,似乎和病鬼进行了一定程度融合。】
不等时待霁看完系统线索,另外一边战况又发生变化。
清临跌落地面,还没等他站起来,就被秀聪提起衣襟从地上拽了起来,随后又是一掌拍出,竟然直接跨越中央空地,被一掌推到对面的走廊上,并再次撞破门窗,撞向墙壁。
战损猛地从53%跳到76%。
瞬间逆转的战局,叫时待霁看的目瞪口呆。
清临刺出那么多剑招也没怎么伤到秀聪,却被秀聪两掌拍成重伤。
同为筑基期,实力差距也能这么大,完全被压着打么。
如果再来一掌——
那不是“如果”,而是真的来了。
秀聪一脚踏上栏杆,径直掠空飞到对面,又是一掌起势,毫无任何保留的朝已没反击之力的清临拍去。
如无意外,这掌必死。
但意外也真的来了。
一掌拍在剑上,却还是震得双臂连带着浑身发麻,心脉激荡,血管沸腾,像是要爆裂一般,痛苦绵延全身,血气也涌入喉间。
噗的一声,鲜血染红剑身与掌心。
秀聪面无表情的看着举剑挡在面前的时待霁,挑了挑眉,冷冷道:
“你还真是不怕死。”
“时待霁,你——”
清临也急促出声,不可置信的看着挡在身前的瘦弱身影。
发带被掌风震断,发丝完全披散,在风中飘荡,丝丝缕缕染着血红。
清临盯着那染血的发丝看,心脉一声接着一声,跳动的剧烈又飞快。
不敢想,时待霁竟然会跑过来帮他挡下这一掌。
更不敢想,以炼气期的身躯硬接下这一掌,又会怎样伤重。
身形已经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但他还是直直站在自己面前,像是脆弱却不能逾越的屏障,挡着摧枯拉朽的飓风。
“我发过的誓,咳,需要再重复一遍么。”
时待霁立剑在地板上,当做拐杖支撑身躯。
咳咳几声,将残血尽数咳出来后,才接着往下说:
“天道在上,我一定能杀了这只病鬼,否则死在这里,无怨无悔,我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你有做好被我杀死的准备吗?和病鬼融合的怪物。”
秀聪似乎是惊奇的将他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才收回手掌,抚掌叹道:
“真不愧是天才,你看出来了。”
讲话同时,指尖随之蔓延出烟雾细丝。
竟是在被戳破这一点后,完全不加掩饰了。
那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修为差距如若天堑,并非是说大话就能弥补的。
两个奄奄一息的弱者就算加起来一块攻击,结局也只有死路一条。
让人了然一切去死,正是禅修的慈悲。
病丝逐渐弥漫开来,渐渐如迷雾遮掩视线。
一片朦胧中,只有系统界面一如既往的清晰。
【病鬼·秀聪:筑基五品。】
[战损:23%。]
[修行术法:琉璃心经,金刚掌,菩提净心经,病缠三千法。]
[病缠三千法:为病鬼招式,此法可释放病丝病气,使病气入体,降低抵御,攻击,使人随机感染病症。]
在迷雾中,随着鲜血一滴滴落下,生命一点点流逝,秀聪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渺茫遥远:
“真是遗憾,你想杀死我,大概只能死后变成厉鬼,回来报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