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诲和钟琮真正决裂,其实并不是因为她移情别恋,冷落他、为令云欺负他,而是因为他养父母的死。
毕竟钟琮本来就对她没什么爱意。
不久之后,这对老夫妇会突发高热,与此同时,与姜诲相认的“救命恩人”令云,也将出现相同的病症。
姜诲听信谗言,认为这病是他们在外头染上的,又带进公主府,才害了令云,盛怒不已,请来御医为令云诊治,在他身边悉心陪伴,却对那边年事已高的老人不闻不问,放任自流。
钟琮跪在门外求她施以援手,只得来居高临下的讥讽。她甚至要他用自己的身体取悦她。在他心甘情愿卑躬屈膝、受尽折辱,换来御医诊治时,他的父母已经履行完炮灰的职责,在痛苦中西去了。
所以听到钟琮坐在她身边低声道谢的时候,姜诲的眼神都忍不住飘忽了一下。
钟琮的母亲李氏,是时下寻常农家女人的缩影,能干,纯朴,宽厚,和丈夫操劳一辈子,给了孩子出人头地的机会。
在剧情的边角,姜诲端详着她的笑容,觉得她如果真的就那么死了,谈什么恨海情天……按道理来说直接成纯恨了啊。
而且自己得遭雷劈吧。
忧心忡忡地把李氏夹来的菜吃了,姜诲不禁叹了口气。
“殿下有什么烦心事?”她温吞地关切着,“琮儿……性子是有些冷淡,但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孝顺,不会做什么坏事,要是他让殿下不高兴了,殿下不如同我说说。他还是听我们劝的。”
姜诲更愁了。
这种愁绪在姜诲回房,拉开帷帐,看到半裸令云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愁啊。
这个手段低劣的狐狸精,肯定是会按流程进行缺德计划的。
姜诲低劣地欣赏了一会儿白花花的胸肌,板着脸就准备驱逐,只是令云主动贴上来,握住她的手,把脸贴在了她的手心,像小狗一样压着眉、湿着眼默默注视她。
“殿下似乎身体不适,小人通晓按跷之法,能舒筋活络……”
姜诲咽了咽口水,脑子忽然有点转不动了:“那就、那就试试吧。”
她一趴到榻上就察觉到自己的动摇,对色心蒙蔽头脑一事作出了深刻的检讨,直至令云下手开始按,姜诲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对一个罹患颈椎病、肩周炎、腰肌劳损、胃病、腱鞘炎的社畜来说,这简直是续命级的爽啊!
虽然很痛但是既痛且爽痛并快乐着……
被揉开的肌肉又酸又胀又麻,偏偏能够恰到好处地使人感到畅快,骨头也仿佛轻了三斤,她在被褥间软成了一摊泥,昏昏欲睡。
偏偏令云的力道顺着肩、背、腰渐渐向下,姜诲猛地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可他伏在她背后,并未给她留出多少挣扎的空间,依然稳稳地、不疾不徐地继续着“按跷”。
姜诲颤巍巍地咬住手背,腰塌下去,被令云一掌扶住,再也不能动弹了。
他的呼吸声很轻,室内似乎只剩下她喘息的动静。
片刻后,令云把她咬着的那只手握进掌心,从齿关挪开,慢慢俯首,凑到她耳边,从容地问:“殿下舒服吗?”
姜诲的眼神聚焦在他湿漉漉的指尖。
她猛然抽手,一耳光扇在他侧脸,沉声道:“滚开!”
令云眸中笑意不减,反而更浓。
“殿下舒服吗?小人只希望殿下可以舒服。”
他的目光如水,密密地包裹着她,仿佛其主人半点多余的心思都没有。
“京中皆知,驸马对殿下无意,新婚伊始,连同房也不曾,至今分居两处。殿下金枝玉叶,是陛下唯一的公主,殿下的情意何其宝贵,他竟不珍重,害殿下沦为笑柄……”
“我的私事,尚且轮不到你这卑贱的伶人置喙!”
姜诲推开他,看他从榻上倒了下去,怒气立马消失不见。
她疑惑地瞅了瞅自己的手,确信自己根本没用多大力气。
令云爬起来,跪坐着挺直了脊背,披散的长发被穿堂风一拂,在半空荡了荡,其中一缕落在他颊边,莫名替他添了几分脆弱之感。
“小人身虽贱,情却真。”
“天地不合,心意不改。”
“倘若有朝一日,殿下倦了,厌了,小人盼殿下,能回头……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