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你都知道。我,江万里,是这支末日生存小队的队长;这位是哈里克·耶尔,你的亲亲前男友,也是我们我们队里的好厨子;这位是傅行光,你以前的舍友,现在是我的副手。”
能遇到同吃同住过的伙伴,乔蕴年还是很诧异的。傅行光依旧扎着干练的马尾,虽然有些毛躁,但那股爽朗的精神气依旧在,面对乔蕴年笑道:“怎么这样,我不应该活下去吗?”
乔蕴年即刻否认:“那倒没有,我很高兴的。你能活下来,比一百个二代出身的混子活下来要好一千一万倍。”
“你还是那么会说话。”傅行光笑了,“我也得告诉你,我的性取向依然□□,是不会轻而易举加入你的前任大军的。”
“没那么夸张吧?还大军……”
她们闲聊的功夫,江万里正好挨个把围坐在帐篷前的人头点了一遍。乔蕴年要是早点来,就不止认识他们三个了。真可惜。
就在此刻,江万里打断了二人的寒暄:“乔蕴年,你当初认识的那些颇有能耐的青年才俊,都因为命太好早早覆亡了。不像我们,命不好,聚拢在这里勉强求生。你认识的人就我们仨,给你介绍一下你不认识的吧。”
“这是霓星,刚才就是她突袭的你。前些日子才满十六岁,很有战斗天赋,我看不比当初的你要差。”
乔蕴年:“确实后生可畏,但是不上我。”
“嘿!……好吧,客观来说,霓星的格斗术确实要矮你大半截。但她小小年纪长到一米七五,这一点总比你强吧?”
乔蕴年笑盈盈跟她一唱一和:“哈哈,你是真想被我揍啊。”
那还是算了。之前在学校和部队里的时候,江万里已经是被乔蕴年按着打的水平;如今江万里勘察危险的能力大幅度提升,她之所以能够稳坐队长之位,在多重危险包裹之下妥善地安排除自己以外的十一个人,就是因为她这既能绕开危险、又能找到合适露营地的勘察能力。
现在,江万里从乔蕴年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仿佛只要能够一直和这样一个人同行,什么危险都可以毫无顾忌地迎面撞上,天地任我行。
“我开玩笑的。”江万里从善如流,“给你介绍介绍其他人吧。这位阿姨你别看她外形普通,其实跟她女儿都是制作各种用品的好手。从生活用品到围猎陷阱,可千万不能小看。”
“这对兄妹呢,妹妹似乎跛了脚,但是脚力却是我们这群人中第二厉害的,仅次于我,而且收集情报很有一手。哥哥呢,作为医生真是挑不出错,眼睛也很管用。”
“还有……”
女人占据百分之八十多的队伍,就这么互相搀扶着躲过了这么多次危机。三个男性,一个是厨子,一个是医生,还有一个是寡言的少年,是不可能在队伍里发挥决定作用的。得是女人们,这么多的女人。
比起跟能生孩子的男人共处一室,现在的乔蕴年一下子心情舒爽了不少。了不起,这一行人真是了不起。乔蕴年甚至认为,他们——不,她们能走到今天,比她还要了不起得多。
江万里摸了摸下巴,终于想起差点被自己遗忘的事。于是拍拍哈里克的肩膀,示意他把少年带到面前来:“对了,这是勿雀,是哈里克捡回来的。是不是觉得他很神秘?”
“什么?”乔蕴年刚开始没听懂。
江万里立刻拖长声音重复,双手懒散地撑在腰际,面上露出“这种事都要劳驾我重复吗”的表情:“他叫勿——雀——拜托!乔蕴年!就算轮回转世了,之前的语言也忘的一干二净了?”
“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全能啊,轮回转世了还会说A国通用语。”虽然前世和今生还不知道存不存在,但乔蕴年好脾气地附和她,毕竟今天能见到她们几个属实是世间难遇的奇迹,她高兴,“我只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叫这个,这么教的含义是什么。”
就当江万里准备替向来不爱说话的少年解释一二,那带着岩石面具的少年却先一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开口了。
“‘勿要像鸟雀一样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这是我名字的由来。”
那音色很温厚,很澄澈,好像春溪在岩洞里潺潺荡漾,美妙得好像能闻到春日的气息。不断死亡、又不断再生,生命的轮回在春天体现的淋漓尽致,也体现在他的声音中。
没有任何腐朽的感觉。任谁都不会怀疑,这是个正值风华的少年人。
江万里愣了一下,差点要询问一句“是谁在说话”,却看见乔蕴年感兴趣地面朝向少年。
“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名字像个老头子取的。是你自己想的吗?”
少年微微点头。
乔蕴年摊开手:“完全没有朝气啊……你有没有考虑过改名叫做‘朝雀’?迎着朝阳叽叽喳喳的鸟雀,听起来更有生气啊。”
“出于一些大人的原因,我不太想叫你小雀。你如果改名叫朝雀的话,我就可以叫你小朝了。”
哈里克立马将少年拉到身后挡起来:“小年,就算是你,也得尊重我弟弟的取名自由。他喜欢安静,你冒犯到他了。”
“看来你在他身上放置了你的情感作为寄托,嗯?相依为命的兄弟。我挺喜欢这个剧本。”
虽然乔蕴年有时候会措辞比较狂野,但她当下不以为然的语气还是有点过头了。傅行光微微皱起眉:“乔蕴年,别说了。我们应该聊聊别的正事,比如你在来的路上如何应对那些轰鸣声。它们竟然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江万里则耸了耸肩,没有那么严肃。毕竟勿雀说到底也是个过了十八岁生日的成年人,他要是不高兴会自行反击,她可没有哈里克的保姆情结,好像一定要照顾什么才好。
“而且,你刚刚吃了饭,我们还没吃呢。边吃边说吧。……所以你看见了吗?是汽车头,还是绞肉机头?”
乔蕴年乐得再吃第二餐,准备顺带问清楚她们平时如何捕猎:“你描述得很准确啊,确实是汽车头。我在走过了一段渐渐腐烂的奇怪道路后,一栋大楼和那个怪物先后出现在了我面前。”
“你遇上了‘回忆’啊。真是倒霉,你差点就死了。”江万里道,“‘回忆’相比‘战争’更弱一点,但也只是相对更弱小,碾死我们就像碾死蚂蚁一般容易。‘回忆’很喜欢人类,总是想要不顾一切地触碰人类,它也不看看自己的块头。”
傅行光补充说明:“‘回忆’是这个空间的一种特殊凝聚体,出现前会伴随一条腐烂的道路,这时候要往其他方向走,宗旨是找到没有那些破烂东西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