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欢放下手中的书,拿过她的草稿纸。
“哪里不会?”
“哪里都不会!”
洛人间气鼓鼓地说,脸颊涨得通红,“从一开始就不会!看到 $e^x$ 我就头晕!它长得像个表情包,但一点都不亲切!”
许长欢看着草稿纸上乱七八糟的线条,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丝宠溺的纵容。
“看好了。”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
她的字很好看,工整而有力,笔锋凌厉却不失圆润,像她的人一样,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温柔。
“首先,求导。$f'(x) = e^x - a$。”
“然后,讨论 $a$ 的取值范围。”
“当 $a \le 0$ 时,$f'(x) > 0$,函数单调递增……”
许长欢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洛人间的耳边响起,像是山涧的清泉,缓缓流淌过干涸的河床。
洛人间托着腮,看着许长欢的侧脸。
灯光下,许长欢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随着她的眨眼轻轻颤动。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这道题,那种投入的样子,让洛人间觉得,这道题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懂了吗?”
许长欢写完后,转过头问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呃……”
洛人间心虚地移开视线,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圈,“懂了一点点。”
“哪部分?”
“就是……那个 $e^x$ 永远大于零的部分。这个我知道,它是正数界的扛把子。”
许长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想要敲人的冲动,告诉自己这是亲选的,不能扔。
“笨蛋。”
她轻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责备,反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然后她拿起笔,重新讲了一遍。
这一次,她讲得更慢,更细致。每一个步骤,每一个逻辑,都掰开了揉碎了,像是喂小孩子吃饭一样,一点点喂给洛人间。
洛人间这次不敢再走神了,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懂了吗?”
“懂了!”
这次洛人间回答得很干脆,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懂了!不信你考我!我现在的智商已经占领高地了!”
许长欢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像是在看一个刚学会走路就宣称要跑马拉松的孩子。
“那……把 $a=1$ 代进去,求零点。”
洛人间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笔尖在纸上跳跃,像是在跳舞。
“$f(x) = e^x - x - 1$。”
“$f'(x) = e^x - 1$。”
“令 $f'(x) = 0$,得 $x=0$。”
“当 $x < 0$ 时,$f'(x) < 0$,函数单调递减。”
“当 $x > 0$ 时,$f'(x) > 0$,函数单调递增。”
“所以 $x=0$ 时,函数取极小值,也是最小值。”
“$f(0) = e^0 - 0 - 1 = 0$。”
“所以只有一个零点。”
洛人间放下笔,一脸求表扬地看着许长欢,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怎么样?许老师,我是不是天才?我是不是那个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许长欢看着纸上工整的步骤,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像是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风。
“嗯。”
她轻声说,“还算聪明。”
“嘿嘿。”
洛人间得意地笑了,拿起桌上的冰可乐又喝了一口,那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名师出高徒嘛!”
许长欢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那是只属于洛人间一人的温柔。
“洛人间。”
“嗯?”
“以后,我都教你。”
洛人间愣了一下。
她看着许长欢那双清澈的眼睛,那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清晰而坚定,仿佛要把她刻进灵魂里。
“好啊。”
她笑着说,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一丝期待,“那你要教我一辈子哦。不许半途而废,不许嫌弃我笨,不许……”
许长欢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好。”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课桌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女孩低低的交谈声,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虽然函数题很难,虽然未来很远,像是一场看不清前路的迷雾。
但因为有她在身边,那些困难和挑战,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们是彼此的星光,是彼此的力量。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她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宁静。
而那瓶喝了一半的冰可乐,也成为了这个夜晚最特别的见证,见证着她们之间,那些无法言说的默契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