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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小说网 > 娘娘薄情(破镜重圆) > 第7章 007

第7章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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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繁星灿烂。

宁王府内是一贯的幽静,只有西北角的庭院里传来湍湍流水声。

着黑色劲衣的少年斜靠在外廊的门柱上,他脚边的台阶上还坐着一与他穿着一样的少年。

只是他两表情迥异,斜靠的少年似乎在看什么好戏,地上的少年却皱着眉显得略微有些担心。

"寅瞳出门前不是让你看着点么?"坐在地上的少年说道,"主子都进去多久了?"

斜靠着的少年没答话,只用力憋着笑。

“辰煦,”地上的少年显然对同伴如此态度有些不满,“主子今日到底怎么了?”

辰煦目色微亮,终是动了下身,低头在少年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贞操观。”

他说完,似再也忍不住,低笑了起来。

这一旦笑出了声来,似就止不住了,越笑越狂。

惹得坐在地上的少年一双眼更是困惑,更是不满:“什么?”

庭院内里是一方可容纳十多人的温池,姬长嬴正坐在池内的流水口下。

水声漫在他耳边,盖住了门外的话语。

然而哪怕他能听见,他应也是注意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的。

他的目光完全集中在自己的手臂上。

可恶。

手里的澡豆已快被磨完,手臂上的皮肤因着用力摩擦而起了一片红点。

抱过那女人的那只手臂,像是沾了什么洗不掉的东西,隔着衣料都觉得灼烫。

他当时怎么会亲自抱了?就算想进府内,他也只需差人将那女人送进去,自己再跟进去便好,他是怎么一时就没想到?

只因为有一瞬间,他脑子里划过了“鸢鸢的妹妹”。

可恶,可恶。

直到白色的汤泉上偶尔泛出几丝绵长的血线。

直到连门外的少年都有些担心,踯躅着是否应进去看看。

庭院的外门被推了开来。

寅瞳回来了。

他只斜看了眼两人,便径直走了进去。

“主上。”寅瞳单膝跪在地上。

姬长嬴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他从汤池里跨了出来,拉起挂在一边的白色寝衣,随意在腰间系了个结。

身上的红点印在了白色的绸缎上,长发湿透,看上去倒是像受了极刑,一片狼藉。

哎,寅瞳心里叹气,真是任性。

姬长嬴正欲踏出温池的脚顿了下:“是本座近日太惯着你们了?”

“宫内所获,并无纰漏,”寅瞳紧忙道,“景三姑娘,那些年从未踏出过金陵。”

说罢,就向姬长嬴呈上一叠纸卷,纸卷里是景窈从小到大所历之事,里面还附了几张画像,是不同年岁的景窈。

姬长嬴皱了下眉,他不怀疑寅瞳的办事能力,若寅瞳说只是巧合,那便只能是巧合。

只是巧合……

他翻着那叠纸卷,指尖一页页地掠过去。

掠到某一页时,手指顿住了。

庭院里很静,月光将纸卷上的墨字照得发白。

姬长嬴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那一行字看了片刻,然后合上了册子。

“她两年前入的京……”

皇甫鸢,是三年前急病而亡。

景窈,是两年前入的上京。

真有如此巧合?

庭院里,月光下,墨发白衣,血迹斑斑,又生生有着那样一张的脸。

似是妖魔邪祟。

但寅瞳却觉得自家主子今夜倒是比以往多了些活人气。

他又往姬长嬴手指看去,指尖一贯泛着的青色里已带了浓浓的乌气。

自打那女人出现后,他家主子是血脉不畅得很啊。

按理说,作为贴身近侍,他理应劝些什么,但他一想到过往,又觉得没什么可以劝的。

主子活到现在,全凭憋着一口气。

只要那口气不泄,主子便不会出大事,主子比他们,会更爱惜自己。

可若那事办成了呢?

主子深爱的在乎的那些人,全在地底下。

主子与这世间又还有什么可以为继?

所以他倒是希望这位景三姑娘,能是主子的一个机缘。

……

弦月西斜,上京沉在夜里。

景府西北角的小院里,安渔端着熏炉从外面进来,见自家姑娘正坐在桌边,两手搁在桌上,拢着袖,并不像在看什么,只望着烛火出神。

安渔将熏炉放到一边,一股细细的烟气便散了开来。

是苏合香。

景窈闻见那味道,身子微顿了一下。

苏合香性温,开窍行气,上京的贵人们常用来安神。

但她闻见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安神。

她想起母亲的药橱。

小时候她总爱钻进母亲的药橱里躲着,那里面便有这个味道,混着别的什么,被层层叠叠的药匣子捂得温热。

母亲来寻她,一开橱门,光便从后面漫进来,将母亲的身影映成一道温柔的剪影。

她那时还不识得这些药材,只觉得闻着便心安。

可正是这心安之物,最后却要了母亲的命。

安渔没有出声,只悄悄去提了茶壶,往盅里添了水,然后轻声道:“听闻老爷与柳姨娘正闹着。”

景窈从那片旧事里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白日里就听说景婳闹了出戏码,说是宁王的救命之恩,她愿以身相许。

气得景文远骂了好些声“蠢货”,最后摔出一句话:“宁王与嘉宁郡主的婚事,那是圣上亲定的!”

“我景氏女不得为妾!”

坦白说,景窈对她父亲囔的那句倒是挺震惊的,毕竟她记忆里的父亲,可是为了能攀附上谢家而辜负青梅竹马的人。

她一直觉得她父亲这人没什么君子道义可言,更别谈什么品性高洁了,现在来自诩清贵人家是不是晚了点。

但道理却是不错的,大哥哥的仕途正要紧的时候,她也即将入住东宫,这时候若是家里出个丑闻,景家姑娘甘为人妾,日后无论是大哥哥还是她,都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安渔嘀咕了两句柳姨娘,越说越来气:“还说呢,那柳姨娘跟着推波助澜,说什么给宁王做妾也不比给太子做妾来得差。”

提到太子,安渔更是忿恨:“说得好听,那东宫是怎样的地方,她当真不知道?若姑娘有别的法子,又何至于此。”

景窈没接话。她端起茶盅,浅浅地啜了一口。

苏合香的烟气还在,细得几乎断了,又续上,缠缠绵绵地往窗纸上爬。

她看着那烟气,思绪又被扯回了方才的药橱。

不该出现的那味东西,后来她查了整整两年,才循着蛛丝马迹查到了柳氏头上。

倒也不意外。内宅争宠磋磨,妾妄灭妻,这些事在哪家后院都不算新鲜。

可让景窈真正夜不能寐的不是柳氏的恶毒。

是那味东西本身。

母亲不是死于寻常的毒,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能令人血气枯竭的秘药。柳氏,上哪儿弄到这等东西?

景窈查到柳氏这里,线索便断了。

断在了一道宫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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