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的烈阳直直地射入镜灵宫中,扰醒了玄珩。
他睁眼时,怀中的灵力净瓶已经倾倒,那小白鱼可怜兮兮地窝在残存的一汪水窝里,绝望地扑腾。
玄珩身上的神袍依旧是歪歪扭扭地挂着。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强压下身子的不适,捞起小白鱼重新放回了瓶中,抬手一挥便添了些水进去,算是救了这小鱼一命。
“颜回,颜回......”
玄珩拧着眉,一边呼唤一边朝外走去。
他昨夜醉酒,脑中混沌不堪,需得找仙侍拿些醒神的丹药来方好。
“颜回你帮我......”
忽然,玄珩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的的声音停住了,脚步也顿住了,一些十分陌生的记忆如泉水一般涌入了他的脑中。
昨夜,白鲤似乎传音与他了,长长的传音昨夜他并未认真听完,可不知为何,此刻他却清晰地记起了那传音的内容。
白鲤以云暮山弟子之名邀请他参加开山大典。
但是昨夜他......
玄珩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身子更加的不适,脑袋更是像要裂开一般。
他不敢回忆昨夜给白鲤发了什么传音,可越是不敢回忆却越是清晰。
“尊上。”
颜回是近些日子照料他的仙侍。
颜回躬身行礼,问道:“尊上可有吩咐,需要醒神的丹药么?”
玄珩双眼微垂,心中忐忑不安,“昨夜云暮山是否来了传音?”
颜回微微直了身子,点头,“正是。尊上已经亲启回复了,之后便没了回音。”
“白鲤没有再回了?”
玄珩的声音带了些不自然,他自己并未察觉。颜回则是抿唇低下了头,沉默着。
玄珩心下了然,道:“丹药就不必了,你先退下吧。”
颜回悄然出了镜灵宫,玄珩则愣在了原地。
昨夜他回了白鲤那么多没头没脑的话,白鲤竟然一字未回。
白鲤当真是......没良心!!
玄珩心中又恼又怒又憋闷,当初对他情根深种的是白鲤,哭喊着非要进入东陵山服侍他的也是白鲤,对他无微不至无所不从的是白鲤,而今不辞而别狠狠伤害他的还是白鲤。
玄珩手指发抖,心头发颤,心虚复杂地神力都跟着一同震荡。
他缓缓抬手,捏下传音法诀,沉声道:“白鲤,你没有心吗?你不辞而别,本尊不同你追究,想来也是本尊太忙忽视了你,惹你生气,若当真如此,本尊道歉可好,你别闹了。”
玄珩说完后呆愣了许久,始终没能将传音送出,于是挥散后,重新说。
“白鲤,本尊确实做错了一件事,我错了,我.....现在的心上人是你,不是旁人,你信我,好么?”
不好不好,这样说也不好。
白鲤并不知晓这件事,他如此说怕是会另白鲤更生气,若是得知后气坏了身子,或再次出走,又如何是好?
玄珩再次挥散了传音,在神殿内来回踱步。
直至再次日暮西垂,玄珩心中才逐渐平静。
他脑中忽然想起了浩然说过的一句话。
白鲤是单纯了些,但不是傻子,怎么就在还未见过他的时候便钟情与他呢?
玄珩的脚步僵在原地。
他虽觉得这话有些道理,却也不敢深想。
若细细想去,他会发现,白鲤从未说过爱他。
他们日日缠绵,却从未说爱。白鲤对他无所不从,但只是将他看做“主人”,这其中有几分爱意呢?
白鲤的不辞而别,到底是为何?
他本以为是白鲤生气了。
白鲤破解了归梦水的禁术,身体不堪归梦水的强大神力沉睡多日。他本该寸步不离地陪伴着,可却因为其他事情离开了白鲤,以至于白鲤苏醒时并未看到他。
玄珩双眼微颤,默默地深吸一口气。
白鲤娇气却从不弱小,对方真的会因为这件事生气,从而不辞而别吗?
不能再想了,真的不能在想了。
白鲤定是爱他的,否则绝无可能寸步不离地陪伴他多日。
玄珩揉了揉额头,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他坚信白鲤对自己的感情,或许还有很多爱他的表现,他至今都没有发现罢了。
没错,定是这样的。
他向来忙碌,并未将小情小爱放在心上,以至于白鲤对他的心意,他不能及时发现,无形中伤了白鲤,如此,也是有的。
想到这,玄珩莫名地安心了许多,那些闷在心中的情绪也淡了不少。
外面夜色已经浓了。
他带着一丝丝愉悦,拎起那琉璃净瓶,想要将小白鱼重新送回莲池中。
可他刚出门便撞见了刑风和浩然。
“今夜不能再饮酒了。”
玄珩脱口而出。
刑风和浩然眉眼间带了些尴尬笑意。
“我们二人过来,并非要来寻你饮酒,只是商讨一下云暮山开山大典之事。”
玄珩的脑袋又疼了起来。
他把琉璃净瓶交给了颜回,命他送去天宫莲池,然后跟刑风和浩然进入了镜灵宫。
“下月就是开山大典了,此次声势浩大,云暮山向三界仙友都发了邀请,我们也须得前去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