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乐了,“略有耳闻,天君大人,你觉得白鲤当真能解开那禁术吗?今日我瞧着他十分成竹在胸呢。”
天君轻叹一口气。
“自然不能。若是能解开,湘水也不必以此为难东陵山了。”
浩然道:“可龙魂草,湘水和你我也都培育不出,白鲤不也养得好好的。”
“那你是觉得他能破开归梦水?”
浩然轻笑着,“嗯,我信他。他比钰星更适合玄珩。”
天君嗤笑,“你也糊涂。”
......
小院似乎更冷了。
但白鲤已没太多时日偷懒,只能日日夜夜筹备着破解禁术的术法。
他想万无一失,若有可能,他还想再寻一个更妥帖的法子,他想更自如地去做这件事。
若得到了归梦水,自己却变成了一条鱼,没有半点修为,那也太没有道理了。
白鲤拿着折扇发愁,玄珩恰巧看到。
今日天宫传言纷纷,玄珩自然已经听说,但白鲤有自己的想法,他没必要让白鲤全然依着自己的法子去做。
白鲤始终是白鲤,不管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而他只需要为对方托底便好。
“小鱼仙侍,为何如此愁容?”
玄珩悄然走近,但白鲤丝毫未察觉,依旧沉思着,好像完全沉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无人可以打扰。
玄珩见状便没再应声,抬手一挥便设下了一层结界,护着对方。
之后的几日,白鲤依旧盯着那折扇,来回琢磨着禁术,时不时地将自己的神力灌入,小心翼翼地摸索,但依旧没有将其破解。
难道,最终还是只能选择那个凶险的法术吗?
近些日子,白鲤总是辗转难眠,今日倒是很快睡下了。
迷迷糊糊之间,他似乎看到了龟爷爷。
龟爷爷已经沉睡了许久,怎么突然醒了。
白鲤速速跑了过去,可始终无法接近。
“龟爷爷!!龟爷爷!!!”
老龟缓缓睁开了双眼,浅笑着,“小鱼,你还是如此任性,竟然为了归梦水企图废掉灵力。”
“任性?”
白鲤鼻子酸了,气道:“我哪里任性了?我也不想的呀,可是龟爷爷爷你不是告诉我,必须培育出龙魂草,必须‘跃龙门’才行吗。我这都是在听你的话啊。”
老龟听罢,摇了摇头,“可你为了‘跃龙门’又做了些什么?这难道不是作践自己,投机取巧吗?危险的术法不可取,虚假的关系总要破灭。”
“小鱼......我的小鱼......”
白鲤心头闷闷地难受,“龟爷爷,你是不想我那么做吗?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天君觉得我不可以,湘水神君和浩然神君也觉得我不可以,许多人都觉得我不可以。”
“龟爷爷,你也觉得我不可以?”
“若没有向死而生的勇气,我又怎能‘跃龙门’。”
白鲤的眼眶盛满泪水,龟爷爷的影子也越来越远。
他尽力奔跑着,别人不认可他,他并不在乎,可龟爷爷为何这样呢?
这么久以来,白鲤从未这么难受过,他一直都是开心且充满希望地活着呢。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到。
“小鱼......小鱼。”
玄珩托着啜泣的白鲤,将对方抱在怀里,“醒醒,醒醒。”
白鲤喃喃地念着,“龟爷爷......龟爷爷。”
玄珩道:“快醒醒,龟爷爷不在这。”
白鲤眼泪一串串地落下来,勉强睁开双眼,可内心还是十分伤心。
他觉得他最亲最亲的人竟然阻止他,不信他。
可事到如今,他又怎么能放弃。
“玄珩。”
白鲤泪眼婆娑地看着玄珩,然后一口咬上了对方的唇。
他咬得很厉害,几乎是瞬间玄珩嘴唇便渗出了血丝。
玄珩知晓,白鲤近些日子定是憋闷、发愁,难以排解,于是主动加深了这个吻,紧拦着白鲤的腰身贴近自己,贴到不留一丝缝隙。
白鲤顺从地伏在玄珩身上,发泄似的撕破了玄珩的衣裳,只想回应一场不顾一切的狂欢。
可临到最后一步,白鲤突然顿住了。
若要废掉这一身灵力,此刻双修也是白费,算了。
想到这,白鲤便起了身,穿上衣服,“近日不可双修了,我要开始废掉灵力了。”
玄珩怔了一下,苦笑,“好。本尊为你护法,你定没事的,别害怕。”
白鲤茫然地看向玄珩。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迎接这次术法,他以为他为了归梦水可以付出一切,做常人不可及之事,但他一直在寻找更为妥帖的法子,想找一个人护法为保万无一失,甚至为此辗转难眠。
原来是他在害怕呀。
白鲤懂了。
玄珩在,他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