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顾无寻眸底泛着寒意和嘲讽,这位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可真是善于伪装啊。
看到他眼中的嘲讽,陶玉蓁更生气了,他凭什么这么笃定!又凭什么污蔑夫人!
“我才不跟你打赌,我现在就告诉夫人!”陶玉蓁站起身,怒道:“你莫想拖延时间!”
“郡主就是这么感谢我的啊。”顾无寻语气凉嗖嗖的。
陶玉蓁又坐了下去,火气消散了大半,宴上若非他出手相助,那三皇子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她左右为难,一边是对她多年照顾的夫人,一边是刚刚为她解围的二公子,她皱眉,“你与许姑娘,当真……?”
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么?
顾无寻目光沉沉的盯着她,垂落着的手掌不自觉收紧,“我没有。”
“与任何姑娘都是。”
陶玉蓁看了他片刻,不解道:“你既没有,又有什么怕的?为何要翻墙离开?”
做出这心虚的行为,惹人怀疑。
他沉默了。
陶玉蓁又开始怀疑,“你在骗我!”
“不知该怎么圆谎了么?”
书吉端着茶过来,恭恭敬敬的放到桌面,然后又退了出去。
屋内沉重压抑的氛围被打破。
顾无寻看着她,“她是我救命恩人的女儿,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与我认识。”
“与我这个私生子认识,丢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阐述着这件事。
陶玉蓁哑言,关于他的身份,她也听到过些许闲言碎语。
顾无寻看着她,眸光明明灭灭,最终归于黯淡,“你也觉得我丢人么?”
在她良久的沉默下,顾无寻忽然垂下了眼睛,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生来尊贵,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怎么会看得上他这种身份。
是他痴心妄想。
“丢人的不该是出身,而是品行。”陶玉蓁道,人的出身是无法决定的,如果可以选择,没有人会想成为私生子。
顾无寻眼中泯灭的光逐渐亮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更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情绪。
“夫人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陶玉蓁道,与夫人相识十几年,她不信夫人会做这种事。
顾无寻没说话。
陶玉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我的荷包还我。”
“郡主不是不要了么?”顾无寻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中看了看,没有还给她的意思。
“我是让你丢了,并不是让你用。”陶玉蓁看着他,她的东西,即便是不要了,但被他贴身使用,总归是不妥的。
“郡主丢了,也不愿给我,我就这般不配么?”顾无寻手指一挑,轻易便将里面的碎玉取了出来。
陶玉蓁一时无言,“你若是想要,我让他们做个新的送来。”
顾无寻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将荷包推到她面前,“果然是旁人做的。”
“什么?”陶玉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但她并没有说出来,这只荷包是她亲手做的。
顾无寻的手指压在荷包上,眸子漆黑,“郡主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用这个荷包吗。”
屋内静了一瞬,陶玉蓁看到了些许熟悉的眼神,她生来尊贵,容貌美丽,爱慕和追捧她的男子不在少数,那些人的眼睛里也会透露出这样的情绪。
陶玉蓁错开目光,没什么兴趣的捏着荷包一角,从他手指下抽了过来,“时间不早了。”
顾无寻低低的笑了一声,“郡主在怕什么?”
怕他喜欢她么?
怕与他沾上关系么?
陶玉蓁平静的与他对视,“有么?”
顾无寻敛起笑意,她性子温和,与人相处时总是浅笑着,平易近人,从来不摆架子,但多年来的养尊处优,当她不笑的时候,举手投足间皆透着股贵气和疏离。
像是九天之上高悬的明月,可望不可即。
顾无寻看了她许久,眸子暗淡,“不过是因为,我只有这一个荷包罢了。”
陶玉蓁微微诧异,思索后道:“府中事务繁多,有所疏忽在所难免,你有需要,问管家便是。”
说完,她不再逗留,起身离开。
顾无寻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望着空荡荡的院门看了许久,这屋内还残留着她的香气,与那荷包不同,她换了新的香料。
似乎,比上次的更好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