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珉植就坐在驾驶座,姜宰明惊醒的时的反应他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关心,道:“你脸色很难看呢,梦到什么了?”
姜宰明此刻已经脱离噩梦中那种心悸的感觉。
“就是梦到一些往事。”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到哪了?”
“哦,快到了,再有三公里。”
从厚谦私立医院离开后,姜宰明就接到了上面派发的任务,与他的搭档安珉植一起前往受害者金宥利的家,调查金宥利的人际关系。
也许是这几天太累的缘故,出发没多久,姜宰明就在车上睡着了,还梦到了儿时与金宥利第一次遇到的场景。
想起梦里嚎啕大哭的弟弟,他的眉心微皱,脸色有些阴郁。
不过这时,姜宰明突然发现异常。
“我们是在去金宥利家的路上吗?”
他盯着车窗外的景色,语气无端严肃了几分。
安珉植被他问得有些不明所以。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
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警车驶入江南有名的富人区,姜宰明的眼底的困惑只多不少。
虽然他是知道金家在他家隔壁住了几年就搬走了,但是二十多年的奋斗就能让普通人在江南这种地方买房吗?
姜宰明想了想,拿出手机在网上查找金宥利的父亲,对方是南科大的在职教授,名气很大,他的资料在网上一搜就出来了。
21岁考入庆大,26岁毕业,期间去服了两年兵役,毕业后潜心深造,32岁进入厚谦私立医院,34岁成为科室主任,39岁发表期刊,40岁被聘入南科大,直到现在。
姜宰明盯着手机屏幕中的文字,金宥利父亲的人生轨迹还算清晰明了,可姜宰明就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思忖着,身下的车子已经稳稳停在某一户人家门前。
“宰明,到了。”
两个人下了警车,安珉植上前去摁门铃,姜宰明则站在车边,仰头看着面前这栋豪华的独栋别墅,他眼底的审视一闪而过。
“您好,我们是首尔警署的人,我是安珉植警员,这个是我我的证件。”
对着监控出示证件后,大门自动打开,姜宰明见状,收起思绪跟安珉植进入了金家。
“两位警官,这边来。”
门后有女佣接应,姜宰明和安珉植跟在她身后,入户是修建打理的茂密的园林造景,三人在平地走了一小段,接着踏上了楼梯。
别墅地势较高,摆足了富人门面,走在前方的安珉植四处打量,赞叹声不绝于口,姜宰明却心事重重,爬上楼梯,总算是来到真正的别墅入口。
带着姜宰明他们来这里的女佣欠身离开,深棕色的大门从内敞开,只见四个女佣已经等候在门内。
“两位客人,这边换鞋。”
在女佣的指引下,姜宰明二人在玄关换上拖鞋,接着又是一段长长的走廊,不过这次的走廊是全玻璃结构。
真正的会客厅似乎在很远的地方,安珉植完全压抑不住兴奋的心情,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么豪华的场所,而姜宰明看着金家展示出来的财富,他眼底的疑惑更深。
“宰明,你看那边!”
忽然,安珉植发出惊呼,姜宰明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神情一怔。
只见玻璃长廊外,是一个足有百平米的庭院,草坪内的洒水机正旋转着喷洒绵密的水花,而姜宰明的视线却被庭院中的一颗树给吸引。
那树的枝条舒展,主干粗壮,冠绿花红,只一眼便知道那树有至少几十年的历史。
注意到了两位警官的视线,带路的女佣露出自豪的笑容。
“两位运气很好呢,这颗可是从世宗大王那代种下的的海棠,就连皇宫都没有呢。”
女佣三言两语道出了海棠树的珍贵,可姜宰明的脸色却始终很差,并不像安珉植一样惊叹。
原因无他,这棵海棠树,姜宰明见过。
就在他的梦里。
但是这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违和感愈发强烈,姜宰明直觉不对,他努力去回忆儿时的事情,只可惜,除了刚刚的梦境,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姜宰明没有九岁之前的记忆。
奶奶说他从小身体不好,九岁那年生了一场重病,他的父亲外出执勤没能及时赶回家,等大人们发现不对,将他送去医院时,已经延误了病情。
他差点死在病床上,不过老天垂怜,手术之后,他还是活了过来,只是失去了九岁之前的记忆,这一点就连医生也束手无策,索性那些记忆也不重要,在爸爸和奶奶的陪伴下,姜宰明顺利长大成人考入警校,并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刑警。
姜宰明陷入回忆,步伐也不自觉放慢。
“两位客人,前面就是会客厅了,金教授已经在等候两位了。”
女佣的声音打断了姜宰明的思绪,他抬起脸才发现安珉植和女佣已经与他拉开将近两米的距离,他立刻凝神,正要跟上,余光却闯入一抹白色的人影。
姜宰明下意识转动眼睛,透过玻璃,只见那个偌大的庭院中,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那人穿着白色的长裙,一头黑色的长发柔柔垂在身后,似乎是感受到了姜宰明的目光,她转过脸来,与姜宰明遥遥对视,只一眼,姜宰明就定在原地。
“金宥利?!”
他难以置信地开口。
前面的安珉植和女佣听到动静回过身来。
“宰明,怎么了?”
“外面,我在外面看见了——”
姜宰明当即指向窗外,然而视线再次落回原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姜宰明指向的庭院里,此刻空无一人,只是眨眼间,那个长相酷似金宥利的女孩就消失不见。
安珉植听到姜宰明的话,伸长了脖子看向庭院,他当然什么也没看到。
“宰明,你看见什么了?”
他不由得追问。
姜宰明本要说出实情,视线触及安珉植身后的女佣,他这才反应过来。
“……没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三步并作二,走到了安珉植身边。
“就是看见有蝴蝶飞过去了。”
“蝴蝶吗?我咋没看见,宰明,你运气可真好啊!”
安珉植丝滑接受了姜宰明的解释,对方一说他就信了。
站在安珉植身后的女佣也瞧了眼庭院,她的视线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不动声色地寻找了一个来回,而后主动站在玻璃前,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两位,这边请。”
她做出邀请的手势,姜宰明看了她一眼,这次他极为配合地行动,很快就与安珉植走出了玻璃长廊。
女佣依旧是在前方带路,三人的身影缓缓消失。
庭院中的海棠树静默伫立,有风吹过,淡粉色的花瓣飘落,过了片刻,身穿白裙的女人从海棠树后走出。
她赤着脚,一张俏脸寡白,面朝姜宰明最后离开的方向,神情忧郁,一双杏眼灰蒙蒙的,好似在注视着什么,又好似只是在发呆。
没一会儿,接到通知的女佣人急急忙忙冲入庭院,看见穿着睡衣,赤脚站在花园里的女人,每个人都异常紧张。
“别让人看见,快把她带回去!”
为首的女佣招呼一声,其他年轻的女佣就朝树下的女人冲去。
那女人如同人偶般被几个女人簇拥着离开了庭院,她面无表情,可一双眼睛却诡异地盯着庭院的中央。
“我的狗狗不见了,我的小狗……”
她发出呓语,周围的女佣全都埋着头,当作什么都没听见,只是脚下的步子变得急促。
不一会,庭院再次变得空荡荡,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另一边屋子里,姜宰明与安珉植已经被带入了会客厅,见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南科大脑神经领域教授、金宥利的父亲——金武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