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真星刚回到客厅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他喊了一声进,就看见金荷彩小姐拎着饭盒走了进来。
“是权道赫先生提前订的餐盒。”
金荷彩将那只看外表就昂贵得不像话的大漆螺钿餐盒放在茶几上。
她取下木扣,将一层层餐盒取下,一字排开摆在池真星面前。
池真星看着那久违的山珍海味,再次流出不争气的泪水。
要说他在医院里最想的,果然还是权道赫的资本主义餐盒。
池真星拿起筷子就开始与帝王蟹搏斗,他还不忘了把其中一层摆盘漂亮的A9和牛推到金荷彩面前。
“荷彩姐,你忙一早上了,快来和我一起吃!”
金荷彩笑着摆了摆手,先不论这饭盒是权道赫订的,就是出于护士的身份,她也不可能与病人共食。
“家里已经做好早饭了,就等我下班呢。”
说着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胃里装着别人的饭回家,老公可是会伤心的。”
池真星进食的动作一顿,他深深地看了眼金荷彩,对她的尊敬更上一层楼。
为了安抚爱人,居然愿意错过如此盛宴吗?
荷彩姐,你是个人物!
池真星默默给金荷彩点个赞,他也不再坚持,埋头大口撕咬。
金荷彩看他吃得急,笑了笑把水杯推到他手边,期间她环顾一下四周,没看见权道赫的身影。
“权先生呢?”
池真星头也不抬:“道赫哥还在卫生间呢。”
他这时想起来自己的餐桌礼仪了,假模假样地拿一张纸巾摁了摁嘴角的油。
“哥说自己需要时间整理一下。”
虽然池真星并不知道他有啥要整理的,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怪癖,池真星选择尊重理解。
两人正说着,突然沙发旁的座机响了起来。
金荷彩和池真星对视一眼,她走去座机旁,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她熟悉的某位医生的声音,金荷彩神情认真地听着,然后说着感谢的话,挂断电话。
“真星,医生那边有结论了。”
她转身看向池真星,眼底带着笑意。
池真星吐掉乳鸽的骨头,紧张地睁大了眼睛。
另一边的卫生间里,权道赫终于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反手关上大门,一抬头就对上池真星激动的目光。
“哥,我的腿没事!”
权道赫点了点头,他的脸色更苍白了,神情中透着郁郁寡欢。
“刚刚医生已经通知我了。”
目前池真星享受的一切待遇都是权道赫提供的,他的病情有了结论,医生那边自然第一时间先通知权道赫,然后才是池真星本人。
“还好只是恢复期间运动过度导致的暂时性肌肉失常。”
金荷彩在旁边也长舒了一口气。
池真星的事情顺利解决,知道他的腿只是暂时性失去知觉,并不会瘫痪后,金护士压着的疲惫感就涌上来了。
她本就刚值完夜班,甚至还同时负担了另一个同事的工作,早上又陪着池真星做了无数检查,她也是时候该下班回去休息了。
池真星把金荷彩的付出看着眼里。
他对权道赫分享完这个喜讯后,立刻泪眼汪汪地感谢金荷彩,并催促她快些下班,他一定会给医院写表扬信,重点表扬荷彩姐对他的关怀。
金荷彩看了眼时间,提出要把池真星送回病房再离开。
池真星不想在耽误她的时间,他正好也吃得差不多了,当场就要收拾餐盒。
权道赫把着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叹了口气。
“东西就放在那边吧,我一会让人送份新的去你的病房。”
权道赫以为池真星是没吃饱,但是实际上这人只是不愿意浪费粮食。
权道赫听完他的解释,点了点头,表示一会会让专人收拾好,送去他的病房,他自己有事,就先不和池真星一起离开了。
权道赫既然已经有了安排,池真星自然没有异议,和权道赫告别后,他就跟着金荷彩离开了贵宾室。
两人坐着VIP专用电梯回到六楼,池真星正和金荷彩护士说话呢,远远就看见自己的病房前站在一个人。
万年不变的灰色夹克,干净笔挺的黑色西装裤,以及胳膊上那深蓝色的手臂吊带,不是姜宰明又是谁?
池真星才得知自己不会残疾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了。
现在掉头回贵宾室还来得及吗?
他扒着轮椅,把脸别过去,好像这样姜宰明就看不见他。
只可惜金荷彩小姐的脚步不曾停下,池真星就这么被当着姜宰明的面,硬生生送回到自己的病房里。
算了,甩是甩不掉了,就这样吧。
池真星神情灰败地放任姜宰明进入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询问这人的来意,这人也就默不作声,只用一双眼睛静静盯着他。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金荷彩护士要把轮椅上的池真星搬到病床上的时候。
将人弄下床,好操作,毕竟是从高往低弄。
但是现在要金荷彩小姐把池真星这么个一米八多的小伙抬上床,是真的为难她。
姜宰明在旁边默默注视,察觉到金荷彩的为难,他当即上前一步,就要帮忙。
眼看他的手就要摸上自己,池真星当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说到底,池真星还是怀疑姜宰明觊觎他的美妙身躯。
可是他才吓退了姜宰明,转头就看见金荷彩那难掩疲惫的面容,荷彩姐为了他变得这么憔悴,他真的要为了一时的贞洁,继续麻烦荷彩姐吗?
池真星是人。
是个有良心的人。
因此在金荷彩与姜宰明同时被他吓到,停下动作时,有良心的池真星闭上了眼睛。
“没事,我就是看见了蜘蛛。”
他忍气吞声,把这事掀过。
放任姜宰明触碰他纯洁的身体,他忍辱负重,等到荷彩姐把被子给他盖上了,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姐!”
池真星一把握住金荷彩的手,他眼中含泪,语气沉重。
“五月份的济州岛婚礼,一定得请我去啊!”
他为了荷彩姐的宝贵休息时间,都被姜宰明给摸了,不来点婚礼蛋糕补偿一下,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某奶油过敏人士再次一脚踩在鬼门关前。
“知道了,肯定会请你去的,所以你快放手吧。”
金荷彩用了很大的劲,才把自己的手从池真星的手里解救出来。
将池真星安顿好,这次她是真的要下班了。
一旁的姜宰明看着这两人互动,他识相地没有出声。
等到金荷彩离开了,他才开口询问发生在池真星身上的事。
池真星知道这人是警察,就算自己不说,他也能有别的途径知道,干脆就把事情告诉了他。
姜宰明听完后,眉心却一直皱着。
“确定是运动过度导致的暂时性肌肉失常吗?”
池真星觉得他这人很奇怪,医生都给出结论了,他还在质疑。
“就是那天爬楼梯弄的,我当时的运动量确实有些大。”
呵呵、
真星这时想起来自己运动量大的原因了,不就是为了躲眼前这人吗。
他盯着姜宰明的视线瞬间变得幽怨。
姜宰明没接受到池真星的怨念。
只是爬个楼梯而已,会导致双腿都失去知觉吗?
他是警校出身,什么伤没受过,别说是轻微骨折,比这再重的伤他都受过,但从来没有因为爬楼梯这点运动量就肌肉失常。
虽然说体质这个东西因人而异,但是就姜宰明目测,池真星的身体素质应该还算不错。
上次他在楼梯中接他那一下,不就被砸得左臂脱臼了吗?
他俩被护士拉开扶起来的时候,姜宰明很明确有看见池真星胳膊和腿部的肌肉线条。
这人日常生活中绝对保持着锻炼的习惯。
有种种前提条件在,眼下再告诉姜宰明,池真星的双腿突然失去知觉,是运动过度导致的,姜宰明自然不信。
而事实也确实和姜宰明想的一样。
楼上,池真星的主治大夫正捏着他的验血单,给某人汇报情况。
“是,我们已经安抚了病人,没人发现病人曾经摄入精神毒素,他体内的药物48小时后就会代谢干净。”
这医生是厚谦医院今年最有希望升职成为副院长的人,他能做到现在的位置,以及非常不容易。
若非是他以前的靠山倒了,他不至于一把年纪还只是主任,不过好在命运并没有放弃他。
他如今已经寻觅到了新的大树,虽然说是背叛了医院的实际掌权人,但是又有谁规定他不能寻求外力呢?
厚谦私立医院是白氏的企业,可是现在的董事长却选择扶植别人上位,那他这些年的辛苦经营又算什么?
眼下只是压下一个杀人未遂事件,他能够得到的好处,却根本数不完。
“其实只要您有需要,这边就可以帮您……”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谄媚。
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的男音。
“李主任现在是在替我拿主意吗?”
那声音带着笑意。
“医院出现医疗事故,我的投资不就打水漂了吗?”
“李主任愿意替我弥补损失吗?”
后面这句话,他的声音变得阴冷,李主任听完,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忙不迭道歉,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又变得温和。
“没事,我怎么会怪李主任你呢,你可是我看好的人啊。”
说着他发出轻笑,仿佛只是和李主任开了个玩笑。
可李主任根本不敢笑,因为他清楚电话那头这人的脾气。
解决完池真星的事情,那人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冷酷。
“新药我已经试过了,药性需要改良,现在这个版本服用过量会使人情绪暴躁,先把药物换回上一版本,新版稳定后再让郑医生拿新的过去。”
“下午的顶层贵宾室给我留下,安排郑医生过去,该去做精神梳理了。”
李主任一一应下,等到那边挂断电话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再看向那电话,神情复杂。
白氏从零做大的时候,他是一直跟在那位身后的,可以说五十年过去了,他李昌奎也见过不少厉害人物。
但是现在他投靠的这位,却比当年的白氏创始人还要有能力。
他年纪轻轻,还是庆大的学生,就已经脱离家族独自创业,现在更是把手伸进了厚谦,他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就是要吞并白氏。
李昌奎这个医院三把手已经是他的人,但是李昌奎知道,如今的厚谦里,除了他,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已经投奔了这人。
明面上厚谦还是属于白氏,可实际上的掌权人,恐怕早就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