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那日所言,王纵之带来了他口中的那位妙人。
今日许是要谈要事的缘故,还特意选了个素雅一点的地儿,四面环合,台子升起。名伶登台,曲调悠扬。
谢泠霜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王纵之身旁的“西域来客”。即使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方才第一眼看见还是不由心惊。
这装扮的实在太有特色了,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黑色的卷毛胡子,从鬓尾一路长到下巴,大半张脸都掩盖在茂密的胡子之下。而头上又盖着一镶满宝石的风帽,正好将头发与额头都尽数遮完,只余下一双锐利的眼眸回视着目光诧异的众人。
王纵之介绍道:“这便是我所说的妙人,塔士篇滋——”
谢泠霜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子昨日喊着害怕,今日倒是挺镇定,瘪着嘴,仗着自己身量高,鼻孔朝着众人,一副谁都瞧不起的模样,看的人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谢泠霜身边的贾郝也是这么想的,她听见贾郝冷哼一声,便很自觉地将身子倾斜过去听贾郝的话。贾郝嗤笑着骂了西域来客几句,谢泠霜笑着点头附和顺便也安抚了贾郝几句。
贾郝心下气顺,脸上又挂起了笑容,等着那帮小人物上去讨好的功夫,贾郝端过一旁盘子里的葡萄,慢条斯理地剥开一个,将其喂到谢泠霜嘴边。
“美人,来,吃一个!”
滚烫的指尖触到谢泠霜的唇,谢泠霜嘴唇轻颤,抬眸看向贾郝,含笑的眼眸里满是不容拒绝的神情。谢泠霜粲然一笑,张口含住了那枚葡萄,酸涩的葡萄在齿间滚动却不咬碎,最后直接整个被咽了下去。
她忍下胃中的不适,依旧笑着道:“多谢公子,真甜!”
贾郝抬手将手上沾着的葡萄汁水尽数抹在了谢泠霜对唇上,看谢泠霜的眼神愈发贪婪露骨,令人作呕的暗哑声音压在谢泠霜耳边,“美人儿,真美啊,我该何时彻底得到你呢?”
谢泠霜垂首,作掩面娇羞之态,抬手轻轻别开了贾郝的脸,她目光示意对面的王纵之几人,“那边儿在看公子呐……”
本以为贾郝顺着谢泠霜的手就把脸挪开了,没想到贾郝顺着谢泠霜的手闻了起来,从手到胳膊,良久,才舍得抬起头。
还要先目光幽幽地看谢泠霜一眼,才舍得分点目光给对面的几人。
“不好意思啊,各位,有美人作陪,实属难耐,还望各位理解啊!”贾郝嘴上说的好听,方才的动作可没见一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对面的王纵之愣了一瞬,又马上反应过来,很给面子地笑着附和两句,“这般漂亮的美人,任谁都会心痒难耐的……”他说至“心痒难耐”这几个字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瞟了身旁的西域人一眼。
“所以,能理解,能理解,美人在怀没有坐怀不乱的道理……”王纵之说完便举起杯向贾郝一敬。
依旧不等贾郝回应,便率先饮尽。贾郝也不怒,照旧隔空回敬。谢泠霜本是在看他们来回敬酒,看着看着却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
来自王纵之身边。
谢泠霜看过去,才发觉西域人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目光炽热,像是怒意正盛,又像是恨意满满,隔了些距离,总看不真切。
谢泠霜有些不解,许恒对贾郝有怒意这点到能理解,可恨意又是从何而来,贾郝与他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那这恨意还能对谁?对她,那更是没头没脑,那小子脸红的样子她可见过太多次了。
还不等谢泠霜疑惑完,王纵之便开了口,点出此行的正事。“贾公子,人也带来了,你们要谈什么就谈吧,这席结束了我们还要去商量大事呐……”
贾郝来了兴趣,问道:“什么大事?”
王纵之却吊人胃口不正面回答了,“这正事啊,是与我们二人之间生意相关的……”他指的二人是他与西域人。
贾郝略一思忖,正了颜色,对西域人道:“这位塔士……篇滋?我们也做个生意如何?我贾郝不自吹,倒也真在这南城有些斤两的,篇滋公子看看,能否与我做成这一笔生意……”
塔士篇滋目光起先不在他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正眼看他,他轻咳一声,操着一口怪腔怪调道:“寄个(这个)……圣翼(生意)可以做,但是泥的(你得)孵出呆贾(付出代价)……”
“我邀泥的已不复圣翼(我要你的一部分生意)!”
贾郝费劲地听了半天,眉头听得越来越紧,终于在听完他的最后一个字后,眉头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立马冲塔士篇滋道:“那这生意我不做了,我是断不可能将我的生意交付于你的,哪怕是一点!”
贾郝本意是想和他谈谈条件,没想到塔士篇滋一听这话,起身便要走。还是王纵之眼疾手快一把拉回了人。
贾郝以为王纵之会劝,会给他面子,谁料到王纵之直接说上他,“贾公子,你之前怎么说的,我好不容易把人带来了,你又不干了,你这般不讲信用,以后谁还和你干!”他说着便站起身,拉着塔士篇滋的手要一起走。
贾郝这下急了,直接起身至对面去阻拦他们,谢泠霜见状,也立马跟了上去。
那两人身高腿长,没有留的打算,几步走出去,贾郝小跑都追不上,也怪谢泠霜比他高了点,率先赶上前面那两人。
谢泠霜抓住塔士篇滋的手,借势往下一压,整个人便直接压在塔士篇滋身上,正好阻碍了两人前进的步伐。
塔士篇滋接住了她,她便正好再攀着塔士篇滋的手臂站起来。一切都恰好,只是在站起身的刹那她看见了塔士篇滋眼睑上的一颗痣。
“小街,者是祖马龙?(小姐,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