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身后,站着表情惊喜的孟槿棠。
面前的人倏然动了,刻意倾身靠近,随后压低声音,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大小笃定的说,“看来我们的夏唯一,记起来了啊。”
不知为何,就这么短短的几句话,夏秋天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手也控制不住的有些抖,大脑一片空白,与那天无异。
对峙的电光火石之间,耳边的所有交谈声都变成了可怖的耳鸣,脑海中闪过很多个可能,脑补出了许多令人畏惧的桥段。
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会对他无形的心生畏惧。
“唯一。”
身后,熟悉带着问候的温柔嗓音传来,一点一点的带来温度,夏秋天猛然回头,仿若揪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四目相对之间,他的眼神带着宽慰,步伐坚定而执着,旁若无人,伴随暖阳而来,“刚才和阿姨、叔叔聊天,很远就看见你站在这里,见了你两声你都没答应,哥哥还以为你和他聊的很投入呢。”
季在然解释,说完抬起手,唇角缓缓扬起,笑意直达眼底,晃了晃手中包装精美的盒子,“想不想拆礼物啊?”
男人笑着,浓密的睫毛在灯光的照耀下一片一片阴影,唇形饱满,眉眼弯弯,唯有周身气质清冷卓然,引人注目。
夏秋天重重点了下头,望向救星。
季在然了然,与老太太打了个照面,便随着夏秋天往电梯的方向去。
整个家里都被是粉色与蝴蝶结的元素,与城堡没区别,就连夏秋天穿的裙子都是很有质感的抹胸粉色长裙,季在然手中的礼物与之颜色一致,一看便是带着使命来的。
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两人在孟谨恒淡漠的目光下侧身交谈着,旁若无人。
“小唯,你刚才在害怕他。”
季在然反手扣在扶手上,身子低了低,尽量与她的视线高度保持一致,不让她这么辛苦的一直抬头。尽管他努力了,奈何身高一米九四,实在是太过高大,还是让她有些吃力。
不过她也一米六八的身高也不矮了,是季在然太高。
夏秋天没这么快就回答,而是仔细端详起了他的穿着。
季在然确实很会穿搭,一条没有任何花样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被他穿的特别性感,下面黑色的西装裤勾勒出他修长的两条腿,宽肩窄腰、虎背蜂腰。
夏秋天笃定,这个哥哥真的是人间极品级别的。
配上顶级美力的这张脸,不知道卖出去值多少钱。
到出电梯夏秋天都没有说话,让季在然有些意外,他毫不留情给了个脑瓜崩,“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不疼。
夏秋天下意识的揉了下,唇边的笑意掩饰不住。她不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就像藏着小心思却能被人望眼欲穿的小孩。
“想…季在然你这张脸、这身材,不去当模特真是屈才了。”
季在然:“…?”
半晌,他接受这个话头,“行,谢谢你拐弯抹角的夸哥哥帅气。”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唯一。”
季在然跟着她走进画室,看着这满墙的画,仔细端详着,一幅一幅的寻找着出自她之手的画。
她的画风很好辨认,每一笔都让人意想不到,可是都落在了它该在的地方,是很完美的点睛之笔,线条粗细有度,充满生命力。
他身子颀长逆着光,最终站定在那副她尚未完成的画面前。
他懂一点画,一眼便觉这画每一笔都值得推敲,仿若浑然天成。
“这幅画我准备起名为《失夏》。”
“《失夏》?为什么?”
分明笔触那么明朗,洋溢着光与温度。
“以后再告诉你。”
夏秋天卖关子,手从他送的礼物盒中伸,还在好奇他会送什么。拿出包装精美的礼盒,经常存放着一个小木盒,在此刻的她眼里,这就是潘多拉的魔法盒,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打开,快打开。
在这怂恿下,她打开了木盒,木盒中躺着一块膏体颜料,在看见的一瞬间,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普通的颜料。
带着好奇,她的目光锁定在了颜料的标签上的一行“Ultramarine True — Afghanistan, c.1850”上。
看完这行字,她的瞳孔都在震动。
心中的答案也随之落地,觉得这颜料神圣而不可侵犯,她不可置信的盯着它,这么珍贵的东西,多少人求也求不来,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拥有。
小心翼翼捧起膏体端详的时候,她又意外的发现底下压着一张卡片。卡片是白色的,和整个包装比起来简直朴实无华,卡片上的字迹她认得出来,是季在然的字体,她的心猛地缩紧,静静的读着,连呼吸都忘记了:
你与它的有太多共同点
——独特、珍贵、独一无二
终有一日你会发现,比群青更宝贵的,一直都是你
你的世界,永远有靠山
夏秋天紧紧攥住那张卡片,又生怕用力过猛会使它变形,一面又是在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鼻子和眼睛都有些发酸,就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也许、也许你值得最好,夏唯一。
她对自己说。
对于画家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她最清楚不过。
“这么贵重!?”
她几乎不假思索的开口,生怕手中价值不菲的宝贵物品坠落。
“只要你喜欢,只要你用它,那么就物超所值,”季在然笑着,看见她惊喜的目光时,也放心了,“这幅画你不是就用到了蓝色?它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