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母亲歪着脑袋,唇角勾起弧度,眼神中写满了期待。
夏秋天垂眸,望着夏芸握住自己的那双手,心底重重一颤,呼吸慢了半拍,心脏随之一抽,细细密密的疼。
好想见妈妈,可是我不敢。
她深呼口气,摩挲着母亲白嫩的手,仔细端详着面前这位好久好久都没见面的母亲,胸腔温暖,险些落下泪来,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哽咽,笑嘻嘻的回,“我好喜欢!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
母女俩这么一抱,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夏芸吸了吸鼻子,用指腹抹去眼角的泪痕,拉着她的手将她往卧室中走,脸上的笑就没落下去过,“你啊,在国外交没交男朋友啊?国外的帅哥那么多,那金发碧眼的,多好看啊!”
说罢,她还是伸出手来撩了撩夏秋天的发丝,这孩子就是太乖了,从小到大都不敢做些其他女孩喜欢的事情,什么染头发、打耳洞、做指甲,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做,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喜欢还是觉得如何,头发柔顺的摸了下,再看看这孩子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的审美和扮相,心中约莫就有了答案。
“没有啦!”夏秋天急忙回复着,耳廓都红了,头也随之埋了下去,这样子看的夏芸都着急。
“没有也给我抬起头来,”夏芸作势伸出手轻拍了下女儿的后背,“总低着头,看着就很没自信,要昂首挺胸的知道吗?!你背后有爸爸妈妈呢,低什么头?”
说完,夏秋天意识到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当即狠狠扬起头,眼神直勾勾盯着夏芸,那模样,别提多可爱。
夏秋天是在快过五岁生日的时候,被夏芸一家收养到家的。起因是家里的生意不景气,圈子里的人都说看样子是要随着这个萧瑟的秋日衰败、垮掉了。不巧夏芸这时候因缘际会,认识了一个算命很准的老师父,那师父掐指一算就算出了这家人的气运已经不行了,富贵日子要到头了,那架势,颇有种第二天家里就要破产的意味。夏芸吓得不得了,问有什么解法,多少钱都行。
那老师父只是老谋深算的笑了下,良久才给出答复,他说,可以去收养一个孩童,权当做是做好事了,这种人家收养一个孩子就相当于给一个孩子逆天改命了,是做好事,还问夏芸不是生不了孩子了吗,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大师连这个都能算出来,以至于让夏芸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的确,夏芸想要生个女孩儿,奈何身体因为损伤早就生不了,这事儿,她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后来她问这个大师,是随便领养一个,还是拿着八字去问,奈何大师只留下一句:缘分天注定,便扬尘而去,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肯多说,甚至这话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这位老师父了。
纠结许久,夏芸看着丈夫商富川日渐消瘦的模样与一夜而生的白发,决定赌一赌这个那大师说的话,搏一搏说不定改变命数了呢,就算是破产了,也能养得活那个孩子。
秉持着对孩子抚养了就要认真负责的态度,她挑了个好日子,带着儿子商霁樾从一众福利院中,挑中了名为阳光的那个,说是有个好兆头。去的时候,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就随便信了一个江湖术士说的话,说不定就只有那三脚猫的功夫,正好使在她身上了,毕竟那天太邪门了,从一堆孩子中,她都没用一个符合眼缘的孩子,这还哪来的“缘分”一说呢。
都准备走了,她却发现自己找不着孩子了,转个弯的功夫,她就找到了商霁樾,和被护在商霁樾身后的夏秋天。她问院长,为什么那个孩子没有出现在选择范围内,院长说她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这不,今天还在低烧,实在不好出来见人。
但夏芸不这么觉得,她看着这个瘦瘦小小、又黑,看起来和水灵两个字完全不搭百边的孩子,心中顿生怜悯,当即便问这孩子有名字吗。
院长说姓夏,名秋天。
这就是命中注定吧,夏芸想。
和她一个姓氏,又在这个层林尽染的季节和她相遇,这也许就是那老师父说的缘分了。
视线聚焦在夏秋天的身上时,她发自内心的笑了,这孩子现在白白净净,谁看了不说一句有灵气又漂亮?她很自豪。
自从这孩子来到家里之后,不仅家里的生意重新做起来了,运气也跟着一起好起来了,而且这孩子还是在她身边看着长大的,不仅乖,还没有任何花心思,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头痛得很,“你哥哥要是有你一半让人省心就好了,真的是就算是工作了也不让人省心,总让我担惊受怕的,你简直是上天送给妈妈的天使,有你这个乖女儿,妈妈就什么都满足了。”
她拉着夏秋天进入了卧室,特意拉着她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来小天,试一下这个床垫,是妈妈特意找人定制的,试试舒不舒服?”
夏秋天下意识的扫了眼全屋的布置,她的卧室换上了新的粉色床单,阳台的门开着,还是她喜欢的那种蕾丝窗帘,就连房间的很多布置都有蕾丝点缀,粉色也偏多,“妈妈知道你喜欢这些粉粉嫩嫩的装饰,想着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顺势坐在了夏芸身边,坐下的瞬间,表情变得明亮起来,注意力发散在四周,腿也小幅度的踢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忍不住摇头晃脑。她看见,甚至在床头,还摆放着她画的那副名叫《Spring》的画,熟悉的画风和色调,还有她悄悄迈进画中的那两个小字“唯一”,这或许是许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剧烈又强烈的爱意了。
她幸福的无以复加,下意识的靠在了夏芸的肩膀上,“妈妈,有你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母女俩难得相聚,抱在一起温存许久,夏芸倏然想起来自己除了给夏秋天准备这些惊喜,其实还买了很多珠宝首饰,就放在二楼的珠宝室里,粼粼闪光的等着夏秋天。
“走,妈妈给买了很多好看的项链,”夏芸扫了眼她脖子上的金色素圈项链,“你脖子这么漂亮,就该戴最美的饰品。”
平时在家里没事,夏芸的任务就是让自己开心,然后花花钱买买买,特别是一想到这个一直在异国他乡的小女儿,就顿觉心疼难忍,总会顺带着买给她,等着她回来戴。
小姑娘嘛,肯定会喜欢这些闪着光的玩意儿,毕竟这个年纪的自己也喜欢。
母女俩手挽着手,从落地窗旁的楼梯下走,夏秋天视线环顾一圈,发现自己的很多画作都在这里,心下瞬间明了,妈妈买了很多自己的画。
“妈妈呀,最喜欢给你买的那条祖母绿的项链,你又白又美,稍微打扮一下肯定能把人美瞎!”
“也太夸张了一点吧,妈妈~”
“我啊…”
“…妈?”
楼梯正下方,外面的阳光撒在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粼粼波光像是夏秋天第一次和他看过的那片海,男人的目光扫过她时定格,整个人为之一愣,犹豫着开口,“夏…秋天?”
像是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