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课,肖远才回来,脸色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差劲,又不知道是谁惹了他。
“是石矶娘娘训了他一顿。”周悦告诉他,她课间路过办公室,听到肖远找石靓换座位,石靓问他为什么刚选了座位又要换座位,他说觉得自己会被盛凌影响到。之后石靓向他讲了些道理,同时批评了他前段时间上课的表现。
肖远回座位时泄愤般的踢了下椅子,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像是在向两人示威。
盛凌没空搭理他,好不容易重回宝座,他必须让郁然看到自己的诚意。
就如小星星说的,用真诚感化他。
自习课上,盛凌死皮赖脸让郁然给自己讲题,方便自己行充电之举。
他下意识瞥了眼两张桌子间的缝隙:“你不会再搞楚河汉界了吧?”
郁然摇头,并且主动把语文课本往他的桌上挪了几寸,盖住了他们之间的分隔线。
这段时间他自我反省过了,也研究明白了。他查了许多资料,翻了许多书籍,认为那几天的心绪跌宕是自己青春期时正常的激素分泌导致的情绪波动,和盛凌没关系。
简而言之,他误会了盛凌,所以楚河汉界也没必要存在。
“那你也不会再去找班主任换座位了吧?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回来的。”
要是郁然又去换座位,他充电都不方便,每天都得提心吊胆。
“不会。”
盛凌伸出右手:“一言为定,击掌为誓。”
郁然同他击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也要兑现你的承诺,认真学习,以后考个好的大学。”
盛凌:“是时候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了!”
这天下午,盛凌摆出端正的态度,虽然仍改不掉上课吃零食的毛病,但至少愿意花时间去算一道立体几何题了。
两节自习课,一个半小时,一张难度中等的数学试卷,两颗生疏的心也在缓缓靠近。
被他们所忽视的,盛凌手腕上的电量,如同窗外渐红的枫叶,徐徐增长。
·
这天放学,为了庆祝成绩提升,盛凌请大家伙去美食街吃烧烤。
夜间的烧烤摊生意火爆,颠勺串串的师傅满头大汗,店里放的音乐也盖不住客人们的谈笑声。他们坐在外面的圆桌,点好单后,盛凌拉着郁然一块去路口的茶颜悦色买奶茶。
点单人数太多,店面关闭小程序接单,两人只能排在队伍后面等待。
盛凌记好每个人的口味,把手机递给郁然:“你看看你想喝什么?”
郁然瞟了眼价格表,随便一杯都要十几块,比一顿正餐还贵。
“我不喝,待会喝水就行。”
盛凌置若罔闻:“那你和我一块喝幽兰拿铁吧。”
盛凌蹲在地上,纠结要不要买杯新品尝尝。秋天的晚上总爱刮大风,郁然站在他的面前,像一座堡垒,抵御刺骨的寒风。
忽然,郁然目光一定。
路口对面的饭店前,出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大众。不多时,驾驶座下来了一位令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男人绕到副驾驶,绅士地打开车门,里面走出来一位约莫三十来岁的美丽女人,亲昵地挽着男人的胳膊,男人得寸进尺地往她脸上亲了一口,女人娇羞地推了他一下,然后被男人紧紧拥入怀里。
“借一下手机!”
正排到他们时,手中的手机被郁然夺走,盛凌不明所以:“哎哎哎我还没付款呢!”
郁然对着男人连拍数十张,包括但不限于拥抱、接吻、动手动脚……
“你拍什么呢?”盛凌拿回手机,付完款,在一旁等待。准备点进相册时,被一只手拦住了。
郁然此刻思绪混乱,他没想到自己会在短时间里亲眼见证郁国华的出轨并留下证据。
照片已经拍了,接下来该干嘛呢?
打印出来?可是附近没有打印店。
于是郁然提了个无理的要求:“你能把手机借我一晚上吗?”
他们的饮品制作完毕,服务员正在工作台叫号。盛凌愣了几秒,欣然答应:“可以啊,但是我得把我的卡取出来,不然我身边人联系不到我。”
郁然松了口气:“谢谢。”
回到烧烤摊,菜已经上齐。盛凌分完奶茶,拿着牛肉串大快朵颐。一群少男少女坐在一块,谈天说地,谈柴米油盐酱醋茶,谈手可摘星辰。只有郁然安静地坐在一边,心不在焉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散场时,盛凌接到梁思齐的来电,打电话的却不是梁思齐。
“韩明阳?你和梁思齐在一块?”
韩明阳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盛凌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避开其他人回道:“行,我马上来。”
张翼问:“出什么事了?”
“没事。”盛凌不愿让他们也担心,今晚大家或多或少沾了酒,明天还要上课,再晚回去他们家里人恐怕也不放心,“你和刘一白一块回去吧,我来送周悦和杨慧云。”
安排完他们,盛凌把手机交给郁然:“我把密码改了,六个六。”
郁然又说了声谢谢。
其他人先后离开后,郁然独自回到路口那家饭店,黑色大众已经开走了。
而今天,正好是郁国华回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