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抱歉,这里的折价盒饭已经卖完了。”金发碧眼的服务员强行保持镇静地道。
江染被吸引了注意,遥遥看过去。
来人是一个肌肉强健的黑人壮汉,身高足足比穿着高跟鞋的服务员高了半头还多。壮汉青黑着脸,面带怒气地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有本事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语。”
“我什么也没说,或许是你听错了。”
“胡扯,你喊我黑鬼。而且在我后面的人都能领到,为什么我不行?”壮汉的声音极大,惊得周围的客人发出惊叫。他喊道:“你这是种族歧视!”
骤然,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服务员,冷硬的枪管在餐厅暖灯照射下泛起光泽,冲击到在场的所有人。
“我——”服务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砰——
“杀人了!”
“救命,谁来救救我。”
砰砰——
“虚伪,虚伪,虚伪!你们都是虚伪的人,好恶心,我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一瞬,好几个人倒在地上,失去气息。
这是第二次看见枪击,江染的瞳孔微缩。
又有人死去了。
窗边的顾欣被吓破了胆,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枪。即使上次去救江染的时候,因为有中国警察的保护也没有看到一点关于枪的画面。他慌道:“怎么办,怎么办啊,我不会这么年轻就要死在这里吧。”
池小也不遑多让,但他还记得自己是这几个人中唯一一个能顶住全家的人。他颤抖着拉住江染和顾欣的手,快速道:“逃!”有赖于壮汉位于江染他们坐着的位置对面,因此那边的战乱暂时没有波及到这里。宋翌跟着他们往门口走,但因为门口处拥挤的人实在太多了,竟被堵的水泄不通。
还在杀人。
江染一边跟随人流往前走,一边安慰着不停在哭的顾欣:“没事的,大不了我们三个一起死。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都这个时候你还开什么玩笑。”顾欣止不住地掉眼泪:“我好害怕,江染,我们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江染心里也害怕极了,但他没有说,反倒一直道:“没事的,没事……”
惨叫声不绝于耳,亲眼看见死亡的画面冲击着刚处于成年界限的三人。枪声渐近。眼看着枪手要往这边走来,江染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莫名的,他想起了裴瑾的身影。
不知道裴瑾当时被枪抵住太阳穴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也感到非常害怕。不过,可能往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江染闭上眼。
砰——
“没死,江染,我们还活着!”顾欣喜极而泣地喊。
“什么?”
江染睁开眼睛,看见壮汉倒在地上。他瞪着眼睛看着四处逃散的人,明明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嘴里却一直喃喃着:“真是令人作呕的虚伪……”
宋翌吹了下滚烫的枪口,漆黑的枪身和他悲怜的表情形成十分鲜明的对比。他收起枪,抬头看见三人惊诧的表情,解释道:“我有持枪证,在澳洲合法的。”
顾欣结巴道:“可……你不是在教堂工作的文职吗?”
“小朋友,是谁说——”宋翌苦笑,“神父不能有枪?”
“愿主宽恕我的罪过。”
另一边,裴家。
裴瑾的眼皮突然不停地跳动,他抬手按了下自己的眼皮。
“是哪里不舒服吗?”家教道。
裴瑾放下了手,淡淡道:“没事,你继续讲。”
家教刚讲一会,就被一阵铃声打断。他很不开心地闭上了嘴。
“我接个电话。”裴瑾打开手机,来电的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你好。”
“你好,我是S市警察局。”警察严肃道,“就在昨天,主犯松平被发现无故死于从拘留所移交到监狱的前一天晚上,且监控显示他是自杀,但自杀时明显伴随着害怕与被迫的表情动作。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松平的死另有原因。”
裴瑾冲家教点头,出了门:“所以你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经调查发现这个案件的线索中断在澳大利亚悉尼,且因主犯涉及罪名众多且危害较大,现已报给国家公安部,在走流程。”警察顿了顿,道,“由于你是这个案件的重要人物,所以打电话过来是希望你能继续配合我们调查。”
“裴瑾,你对我们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