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吃饭。”裴瑾将一次性筷子的保鲜膜撕掉,并打开饭盒。
江染环顾一圈:“池小呢?”
“他走了。看你在写作业,没打扰你。”
“行吧。好香啊,饿死我了。”江染见病床离餐桌不过几步路,抓起旁边的拐杖,单腿蹦两下就跳了过去。裴瑾显然没料到他动作这么敏捷,刚摆好碗筷,就见江染已经稳稳坐下,甚至连筷子都拿起来了。
裴瑾用筷子的另一端敲了敲江染的手:“你还没洗手。”
江染吃痛地缩回手,抱怨道:“你瞧我这个样子还能洗手吗?”
裴瑾丢过来一包酒精湿巾:“用这个擦。”
江染老实地抽出一张湿巾擦自己的手,擦完还特意地举到裴瑾眼前晃了晃,像求老师表扬的小孩子:“这回总可以了吧?”
裴瑾纵容了江染孩子气的举动:“你下午好好写作业,我去一趟警局,回来检查。”
江染问:“那你大概多久回来?”
裴瑾:“可能要晚上了。”
江染笑了:“去吧,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我家别的不说,拿钱砸死人——还是没问题的。”
警局。
“你好,裴瑾是吗?我叫樊林,是负责此案的警察。”樊林握裴瑾的手道。
裴瑾点头,跟随樊林进了审讯室。樊林道:“松平。醒醒,你要的人来了。”
幽暗逼仄的房间,松平懒散地睁开眼,眼白里满是红色的血丝。他已经经历过长时间的审问,但硬是一句多余的话都咬死不肯说,只翻来覆去地说必须要裴瑾过来才行。
当他真的看到裴瑾时,松平的眼睛突然迸发出亮光,他猛地身子向前倾,拖着长长的语调:“我真是等了你好久。”伴随着他的动作,手铐链条摩擦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樊林用力敲了敲门:“松平。老实点,不许乱动。”
“不算很久,满打满算也就两天半。”裴瑾在松平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松平双手交叉,脸上扯出一个疯狂的笑容:“和你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啊——恨不得啖你的肉吃你的血,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拆下来喂路边的野狗。尤其是瘦猴被你害死之后,我就更想这么干了。”
裴瑾却回以微笑:“我也是。”
审讯室外的玻璃,樊林看着房间里两人诡异笑容的实时录像,不由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俩该不会是疯了吧。”尤其是那位17岁的少年,看着挺正常一孩子,可是听这些血腥威胁的话居然一点都不害怕,甚至隐隐还带一点疯狂。
女警戴着耳机,手不停地记录房间里二人的对话:“安静。好不容易有点进展,别拖我下水。”这个绑架案都拖了24个小时还没有一丁点进展,她可不想再拖到明天。
“要不要给那个小孩找个心理医生,怎么感觉他心理状态有点吓人。”樊林顶着女警飞刀般的眼神,认怂地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行,我闭嘴,闭嘴。”
审讯室内,裴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冷冷开口:“非要见我到底什么事,直说吧。”
“我想要你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求我,想看你痛哭流涕,想看你……”
“停,我没耐心听你这么无聊且不切实际的意淫。”裴瑾抬手做个手势,“你要是还是选择不说,就带着你肚子里的秘密变成烂泥吧。”说到后面,他的脸隐隐带着几丝狠意。
明明松平不论是年龄还是体格,都对裴瑾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可看过去,竟反而是年仅17岁的裴瑾占了上风。
松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你居然在威胁我?”
裴瑾双腿交叠,他靠向椅背,不置可否。
“你都知道些什么?”松平死死盯着他。
“洗脑、勒索……或者是你当狗豢养的那些小孩?”裴瑾慢吞吞地说。他每说一个字,松平的心都往上提一分。
玻璃后面的警察脸色齐变。如果少年没说错的话,这个案件的性质就得重新定性,而不是只判有期徒刑,还得往上续加。樊林这回也正了态度,拿着对讲机快速道:“将系统里松平的个人档案重新调出给我。”
房间内,松平难掩慌忙地说:“不可能!我以前从没有把这些东西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裴瑾游刃有余:“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松平听到这句话却冷静下来,嘲笑他:“诈我是吧?说说话谁不会,是男人就拿出来证据啊。”
办案和定性都要讲究证据,松平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久了,对相应的法律条例也一清二楚。他从头到尾都只说自己绑架,其他的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干,什么人也没伤害。无非在监狱里做个几年牢,又有谁能奈何他?
小屁孩,还是太嫩。
“是吗——”裴瑾一笑,“假如,我有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