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那个时候，您只是在门口看着，等到兰太满身伤痕后，才走进去。”

“看见了，您在好几瓶消毒药剂中选择了最疼的双氧水，痛得那孩子龇牙咧嘴。”

“其他人够坏，才能凸显出您的好；够疼，才能记住您的温柔。是这样么？”

紫阳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意外。

她的行止其实已经相当小心，但没想到还有人在外面窥伺她的一举一动。

零点一秒的动容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妩媚地歪头，顾盼之间尽态极妍。

“所以，直城少爷，今天过来，是想要以此来威胁我么？”

“不是威胁，其实是自荐枕席。共享秘密，或许会让您更愿意亲近我。”

直城四平八稳地说，他从抽屉下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禅院紫阳的面前。

“这是京都府立医科大出具的体检报告，我的身体很健康，体格健壮，没有罹患传染性疾病……男性无法像女性那样对□□瓣组织进行检测，但我确实没有和异性或者同性发生过亲密关系。”

紫阳眨了眨眼睛，捏住他胸前的银杏吊坠，一圈一圈缠绕在手指上。

“直城少爷，你的妈妈真的去世了吗？”

“我不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直城有些意外，但还是摇头，“她是个混血儿，性格热情奔放，和父亲原本也只是露水之欢，没想到意外怀孕，想到要去堕胎的时候月份太大，索性就生下了我。从我记事开始，流水般的情人就在她身边来来去去，后来禅院家得知了我的存在，那时候我已经能掌握寄出的咒力，他们提出来要给一笔钱将我带走，妈妈也很愉快地接受了。她找了个美国男朋友，想用这笔钱给他买一份圣诞礼物。”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她的声调很软，语调微微上扬，带着那种恶作剧式的骄横味道。

直城的眼睛有一瞬间的迷蒙，就像是心口的某个位置被用力地撞击。而同时紫阳抓住吊坠，向着自己用力一扯，直城被扯得身形一晃，在离她还剩几公分时才撑住了身体。

两人身形相接，在教室日光灯的映照下，就像是禅院直城凑过来索要她的亲吻。

她松开他胸口的吊坠，一根修长的食指挑住他的下巴，修剪圆润的指甲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就像是老道的商人，漫不经心地品鉴货物的成色。

“真稀奇？生在禅院家，长了一张不错的脸，还没有抱过女人？”

“啊……是。”

这样略显粗暴的动作并未让直城觉得屈辱，相反，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脸上弥漫起了一层兴奋的晕红。

“那你为什么想做我的情人？”

“因为……”直城琥珀色的瞳孔泛着水色，用力咬住嘴唇，似乎是要下定很大的决心，才克制住自己蹭上禅院紫阳掌心的冲动。

但禅院紫阳没有想要听他说完的意思，冷淡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直城少爷，比起情人，或许你更需要的是一个从来没有从你话语中消失的妈妈。”

“很抱歉，我没办法同时做你的心理治疗师、情人和妈妈，那是三份工的价钱。”

她的红唇张合，语气婉转低柔，可说出来的话却分外冷酷。

“比起情人，我更需要的也许是一条狗呢？”她施施然地站起身来。

而禅院直城凝视着她远去的背影，轻声说：

“好啊。”

从怀中摸出一个笔记本，在其中的一个词语上划了一条直杠。

“自荐枕席。”

紫阳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门，却被一个另一个人拦下了，也就是几天的功夫，禅院兰太似乎又消瘦了不少。

“紫阳婶母！”

说起来，自己也已经好几天没去见这个少年了。

“怎么啦？”紫阳的脸上挂着温婉得宜的笑容，目光扫过他有些脏污的衣角时，又蹙起了好看的眉头，“那些同学……今天又欺负你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