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当天，对方派来一位能言善辩的副总。

那副总一进场就笑容满面地开口：“陈经理年纪轻轻就独当一面，苏总真是慧眼识珠啊。”说着递过名片，指节轻叩桌面，“我是恒通的王坤，听说贵司这次在找‘性价比最优’的合作伙伴？”

陈默起身接名片时指尖微顿，笑意恰到好处：“王副总过誉了，苏总常说‘合作看诚意，价格见真心’。恒通是本地龙头，我们自然希望能达成双赢——只是这‘诚意’二字，还得看数字说话。”

王坤：“我们产品的质量在本地可是数一数二的，原料都是进口的，工艺也经过三重质检，这个报价绝对合理。”

陈默指尖在笔记本上轻点，抬眼时语气平稳：“贵司的品控我们认可，但根据市场调研，同类产品的均价要低15%。我们联合体采购量每月超五千件，规模效应下价格应该更有优势。”

王坤脸色微变，端起茶杯掩饰：“陈经理是新人吧？这里面还有运输成本和售后保障呢。”

“运输我们可以对接自有物流，”陈默翻开报价单，“至于售后，王总你们可以承诺24小时故障响应，这比贵司现行的48小时条款更有竞争力。但价格必须降到我们的底线——每单位不超过86元。”

王坤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苏总教出来的人果然厉害。这样，88元，我们承担3%的损耗率，如何？”

陈默摇头：“87元，损耗率5%。这是我们项目预算能覆盖的上限。”他合上笔记本，“这是我的最终条件，您可以现在回复，或者下午给我消息。”

王坤试图施压：“陈经理，这个价格我们实在做不了。”

陈默回应：“那我们就找能做的供应商。市场上并非只有你们一家。”

王坤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强硬。最终，双方在陈默的底线之上达成了一致。

陈默回去向苏云汇报，苏云说：“做得不错。以后这种小事，你直接决定就好。”

陈默有些意外：“这是小事？”

苏云解释道：“现在看来是大事，但这只是开始。等你以后处理更多挑战，就会发现今天这些不过是小事一桩——你这次确实做得很好。

青城项目的设备调试刚结束，谷小飞就陪着老周坐上了回程的高铁。老周望着窗外倒退的田野，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工具箱上磨得发亮的铜锁：“小飞啊，时代发展了，真的跟过去大不相同了，我感觉我这一年多比以前那么多年进步的都快。”

谷小飞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指尖在工具箱的铜锁上轻轻敲了敲：“老周啊，您这手艺才是真宝贝。就像这铜锁，看着老派，可经您调校的传感器精度，连青城那边的工程师都竖大拇指。”

老周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橘络粘在指缝里：“那是，当年我跟德国专家学调试的时候，他们就说我手上有‘温度’。现在这些触摸屏是方便，可哪有摸机床导轨来得实在？”说着忽然笑了，“不过你教我用的那个故障诊断APP，倒真能省不少事。”

谷小飞笑着递过保温杯：“这次您把核心工艺都教给了青城团队，后续维护我让徒弟们每月汇报一次。”老周呷了口热茶，眼角的皱纹舒展开：“行，那我就把厂子交给你们年轻人折腾了。”

老周从青城回来后，真正进入了“退休”状态。他不再每天去工厂，而是每周去一两天，教徒弟、看看产线。

谷小飞给他配了一部智能手机，老周学了好几天才学会用微信。他第一个加的联系人是谷小飞，第二个是唐月，第三个是老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