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小飞：“我以前有这么差吗？”

老周：“差不多。”

谷小飞无语。

金铭也带了两个新人，负责算法优化。周三下午代码review时，他盯着小李提交的边缘计算模块，眉头越皱越紧——屏幕上的注释全是密集的英文术语，夹杂着缩写，像看天书。他自己的注释虽然中英混杂，至少会标注“// 此处需兼容低温传感器（-20℃工况）”，团队都能看懂。金铭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小李，指腹敲了敲屏幕：“注释改成中文。”

小李身体后倾，推了推眼镜：“金工，业界惯例都是用英文啊，开源项目哪个不是？”他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划，调出自己实习时参与的AI框架代码，“您看，连大厂的注释都是纯英文。”金铭没接话，从抽屉翻出本泛黄的《代码规范手册》，翻到第17页拍在桌上——那是三年前团队因英文注释歧义导致线上bug后，唐总亲自加的条款：“核心业务模块注释须使用中文，关键变量需附中文释义”。“在我这儿，中文是惯例。”他指尖点着条款，指甲盖在纸页上压出白痕。小李抿紧嘴，没再说话，但键盘敲得震天响，光标在注释行来回闪烁，就是不肯删改。隔壁工位的实习生偷偷抬眼，又赶紧低下头假装改bug。

唐月路过，看了一眼：“金铭，代码注释用中文可以，但要规范。小李，你尊重金铭的习惯。金铭，你也要带新人，不是让他们复制你，是让他们成长。”两人都点头。

周静作为运营事业部的“大管家”，负责新人培训。她的培训手册厚达127页，第4章“客户沟通话术”里甚至标注着政府部门不同层级领导的称谓规范，第7章“危机处理”附带着三年前因传感器参数报错导致300万设备召回的事故复盘报告。新人培训实行“早八晚八”封闭式管理，结业前的模拟考核更堪称“地狱模式”——上周刚有个应届生把“智慧交通系统延迟”说成“用户手机卡”，当场被周静要求重写20页整改方案。

陈默端着咖啡路过培训室，听见里面传来周静敲桌子的声音：“第15页的市政项目对接流程，第三遍抽查还有人背错！”他倚着门框开玩笑：“周静，你这哪是新人培训，分明是高考冲刺班。”

周静把沾着红墨水的批注笔重重放下，培训手册上“智慧城市容错率”几个字被圈得发黑：“上次南区试点，新人小王把‘数据加密传输’说成‘本地缓存’，直接让甲方质疑我们的安全资质。智慧城市不是开玩笑的事，错了就是几百万的损失，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陈默咖啡杯在门框上轻轻磕了一下：“你不用总把责任往自己肩上扛。”他走进培训室，弯腰捡起周静掉在地上的笔帽，“上周老城区项目验收，甲方夸我们团队‘比设计院还懂规范’呢。”见周静抿着嘴不说话，他把咖啡塞到她手里，“歇十分钟。新人那边我替你盯着——保证他们把第15页流程抄十遍，连标点符号都跟手册一模一样。”

周静接过咖啡杯的手指蜷了蜷，杯壁的温度透过陶瓷传过来。她盯着手册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忽然嗤笑一声：“抄十遍？你这是比我还狠。”指尖在“第15页”字样上划了圈，“不过得加一条——抄完让他们用自己的话复述流程，我要听的是理解，不是死记硬背。”

陈默把笔帽轻轻旋回笔杆：“明白，既要形似也要神似。”

周静指尖在咖啡杯沿划了个圈，忽然抬眼笑：“你这笔记记得比新人还认真，下次培训干脆让你当助教得了——不过先说清楚，加班费可按实习生标准算。”说完，挥挥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