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老师参与的不多，了解有限，所以只能麻烦作为项目负责人的您了。”

“那一会儿再访谈吧，花田经理先聊聊已经找到的问题。”朗姆把花田鹿招呼到办公桌前。

拗不过的花田鹿只能先打开电脑调出问题清单，简单介绍道：“第一个问题是140亿日元赔偿款的，之前已经汇报过了；第二个是业务招待费的，咱们有几笔业务招待费不太合理；第三个也是业务招待费的，列支不正确；第四个是昨天说的赤井秀一吃空饷的事情，目前统计涉及的项目里主要是波本老师和琴酒老师负责的项目，波本老师这边更多。”

朗姆走马观花地看着表格里的问题描述，只有在花田鹿提到琴酒和赤井秀一的时候才难得有些兴奋的样子。

“其实花田经理也可以深入调查一下这个赤井秀一。”

看到第四个问题时，朗姆忽然提出了新的调查方向建议。

“赤井秀一还有别的问题吗？不过就算有问题，他也已经死了……”花田鹿有些为难，“再找问题，意义不太大吧？只能向其他人追责。”

“万事皆有可能嘛。”朗姆意味不明道。

不管朗姆什么意思，花田鹿先说：“明白了……”

“那刚才花田经理想了解什么呢？”没留给花田鹿思索的时间，朗姆又说回了之前的访谈。

“啊，”被强制转换思维的花田鹿拿起放在一旁的笔记本，“18年前的项目报告里提到阿曼达有个贴身的女保镖，报告里和资料里都没怎么提到过。请问后来这个保镖是怎么处理的呢？”

“我先解释一下，阿曼达的保镖有很多，就算是报告里写到的也可能不全，资料归档不全也很正常——花田经理作为审计应该很清楚吧。除了花田经理刚才说的什么贴身女保镖，可能还有其他什么男保镖，都说不准。当然，因为阿曼达带的保镖太多了，我们也不可能当场全部杀死，只能打晕了软禁了起来。只要不影响当时的行动就可以。”

“不怕保镖们脱困后联合报复吗？”

“不过是一群商业保镖，金主都没了，谁还搞复仇那一套。”对于收费的保镖，朗姆似乎多有不屑。

“朗姆老师，但是我在网上查了这个贴身女保镖的身世，是女承父业接力保护阿曼达的，这种情况下应该可以考虑到她如果还活着会很麻烦，就算不能复仇，也会泄露咱们公司机密吧？”

“就算贴身保镖是什么女承父业，情报可是阿曼达那种人的生命线，比保镖还管用，不可能告诉外人的。而且这么多年来我们也在监控网络舆情，没有这类事情。”

“情报是生命线？管用么？您最后不还是亲手杀了阿曼达？”完全没忍住，花田鹿一开口又是一句话怼了上去。

“哈哈哈哈哈，当然让阿曼达彻底闭嘴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现在就不太明白，咱们公司本来是想和阿曼达合作的，怎么那么快就又决定杀了她？就算对方一开始不配合，一般都会再多争取几次吧？按理来说咱们劝人合作的手段应该挺多的吧……还有那个女保镖，虽然您说没有监控到类似的网络舆情，但是她现在还活着吗？有没有可能线下提供情报，和警方合作了呢？”

面对接连抛来的问题，朗姆先是沉默了好一阵，突然开始低头看电脑屏幕，又继续往下滑了几下鼠标，“这下面是制度方面的问题吗？”

花田鹿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位二把手直接结束了这场没有答案的访谈。

“这些有什么区别吗？”朗姆继续问。

“啊是的，有几个制度试行都超过十年了，早该修改了。还有不符合最新法律的制度、和上级制度冲突的制度，以及没有随上级制度及时更新的制度。这个是没有根据上级制度要求制定咱们公司的差异条款。还有两个制度的标准是矛盾的。”

花田鹿忙不迭地依次解释着，试图证明这几天都在好好干活。

“那现在就有十个问题了。花田经理觉得这些问题里哪些问题比较重大呢？”

“单从金额考虑的话，琴酒老师涉及的140亿日元赔偿款应该算重大了。”花田鹿简单思索后又跳过了两个业务招待费，继续补充道，“赤井秀一的工资核发不准确，整个审计期间的工资及奖金累计超过3亿日元，这个金额也不算小，但是现在责任人落在波本老师身上，感觉不太准确……”

尽管贝尔摩德与波本的业务招待费几年累计下来金额多达11亿日元，目前能确认一定有问题的仅几百万日元。研发部门几年来虚报的业务招待费被部门人数一均摊也没有多少钱了。

花田鹿自然希望把所有问题都应凹成重大问题，以便早日逃离。但是刚才一番问题置换下来，朗姆颇有同意把普通小问题计入总数的意思，也不必急于求成，小心弄巧成拙。

“嗯，可以。哦对了，花田经理上次说到过整改措施，我觉得除了经理您提到的罚款、考核和批评教育，写检讨应该也很有效吧？”

“诶……写检讨……吗？”花田鹿有些犹豫地小声念叨，“日本的职场也兴这个吗？”

“花田经理有什么见解？”朗姆好奇地侧耳，“年纪大了，声音太小的话，耳朵听不清啊。”

花田鹿慌忙摇头，解释道：“啊不是不是，只是不知道朗姆老师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既然已经找到了十个问题，就先进行一轮整改吧？我可不想等到一百个问题都找到的时候再一起整改。”

“啊？”

花田鹿呆滞地愣在那里，一时间也分不清只是朗姆太过心急，还是朗姆在担心相关人员活不到花田鹿找到一百个问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