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塞了一嘴葡萄,鼓得跟馒头一样的腮,陈钰眼里含笑,咬着字:“苏小姐,慢点吃。”
“慢不了,我就喜欢吃你剥的葡萄。”她嚼吧嚼吧咽下去,又给他一串让他剥,“还要。”
陈钰眸光微闪,看着她嘴角溢出的汁水,从怀里掏出帕子,“擦擦。”
她自然地接过帕子,擦了擦嘴,“陈大人的招待甚好。”
“你喜欢就好。”陈钰低头继续剥葡萄。
夜猎开始了,小皇帝拿着弓箭跳下去,策马而行,不少护卫大臣都跟着去了,陈钰依旧坐在位置上,苏悦催道:“你不是皇帝的近身护卫吗?你快跟过去啊。”
他吃了口葡萄,眸光飘过小皇帝策马而去的背影,声音暗暗,听不真切,“今天我不能跟着。”
苏悦觉得他现在神神秘秘的,心里有股不安感,她拿起桌上的柑橘,慢慢剥起来,吃了瓣橘子,“为什么啊?”
陈钰眼睛一眯,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眸光幽幽看着她,附到她耳边沉声道:“你都派人盯我那么多天了,猜猜看呗。”
“胡说,我才没派人。”苏悦心虚地又塞了瓣橘子,心虚的瞬间又立刻看向他,她心虚什么,又没做坏事,看着他望不见底的眸子,她抬手给他喂了瓣橘子,“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甘甜的汁水顺着嗓子往下流,陈钰啧了一声,细品一下,浅笑道:“行,我又胡说了,苏小姐没盯着我。”
苏悦脸颊一烫,这地也不够凉快啊,她扇了下团扇,用一种确定的语气道:“所以今天真的有事发生。”
陈钰不说话,抬头看天,这人鬼机灵,说她不聪明她比谁都灵光,说她聪明,偏偏眼光不行。
“小皇帝不会有事吧。”苏悦眼底闪过一丝担心。
陈钰眸光一暗,“你担心他干嘛。”
“他好歹请我吃水果啊。”苏悦捧着脸,夏风拂过她耳边的小碎发。
“我还给你剥葡萄呢,也没见你这么对我,见我跟仇人一样,保不齐哪天你还想要我的命。”他从苏悦手里又拿了瓣橘子,声音哀哀。
苏悦都没意识到此时此刻两个人无比自然地吃着同一个橘子。
她嚼吧嚼吧道:“他是个孩子,心思比你单纯多了,你要是个小孩,我也这么对你。”
说到小孩,陈钰眼里出现一瞬间的空洞,脑海里又闪过八年前那场雪里,苏悦紧紧抱着他的画面。
她温热的手捂着他的脸,“陈钰,你受了好重的伤,跟我回家好不好,你不要卖命了。”
他回神,看着她卷翘的睫毛,“苏小姐,能不能别防着我。”
苏悦瞪他一眼:“你插足我跟裴大哥的感情,还要检举我,当然要防着你。”
陈钰垂眸,抿了抿唇:“你就不能喜欢别人吗?”
苏悦一木,僵硬地看着他,头一次无措地躲避他的视线,“不可以”,她急得把剩下的橘子全塞嘴里,像只顾吃一样,“你前几天还说不喜欢我的,现在又什么意思。”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我只是说喜欢你这样的,等找到比你好的,我扭头就走了。”陈钰眉尾一抬,秀秀怎么老是希望他不喜欢她,就这么嫌弃他嘛。
看出她在躲,嘴角无力地勾起,手托着下巴,看她很忙的模样,逗道:“这不还没找到比苏小姐好的吗,紧张什么,我是喜欢你又不是要吃了你,而且未来我也未必只喜欢你,谁会一直为一个人停留,你说是不是。”
苏悦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忽悠进去,慢慢接受他喜欢她这件事。
“找到更好的,我自然就走了。”他又重复一遍,很轻,是说给自己听的。
“哦。”苏悦垂下眼眸。
太阳渐渐从天边落下,就在苏悦觉得这一天快过去时,张喜满头大汗地从远处跑过来,“不好了,皇帝不见了!”
瞬间席面乱了起来,但大多数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茫然地望着四周,仿佛下一秒小皇帝就能从某个角落钻出来一样。
“愣着干嘛,随我去找陛下。”护卫队立刻开始组织救援行动和维护场面秩序。
但无论怎么维护,也抵不住皇帝失踪带来的恐慌。
苏悦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面,瞬间就了然陈钰说的有事发生是什么,但心里迷茫并不比眼前这群人少,这怎么跟上辈子不一样。
上辈子小皇帝失踪,后陈钰篡位,在这之前苏家就被灭了,现在什么情况,苏家并没有灭,苏墨也没逃到西域,但小皇帝却先失踪了。
不对,苏悦眼神瞬间一亮,小皇帝失踪是好事啊,她能回家了,没有什么事比回家重要,她连忙提着裙摆要往宫里赶。
收拾收拾东西说不准今晚就能到家。
刚偷摸摸迈出一步,一个侍卫一箭射在她脚边,吓得她立在原地,像只杀鸡儆猴的鸡,侍卫示意道:“皇帝没找到,现在所有人都很可疑,一个不准走,要么帮忙找人,要么呆在这,要是执意要走,这箭就落他身上!”
苏悦脖子一硬,吞了吞口水,“不好意思,我急得没看清路……其实我是要去找人的……”,硬着头皮跟着众人往林子里走。
忽然脚步一定,朝四周望了望,陈钰果然不见了,连影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