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苗刚与任齐礼分开便见到方才去往皇城的禁军,那禁军与周苗迎面,微怔,又与周苗擦肩而过,离得远了,周苗听见那禁军的声音缥缈,隐隐绰绰,似乎是陛下召任齐礼入宫。
…
西市手续好办,周苗同老板一同出了市楼便一同去了摊主本身的门头,挑了匹相似的布料,写下自家的地址便又往明槐庙去。
任齐礼入宫,禁军便回了禁苑,只留两人在庙门口把守,庙会又恢复了热闹,明槐庙前门,百姓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周苗只一看,并未从正门进入明槐庙,而是绕至庙北,那处有一个木门,周苗轻轻敲两下便有人从内将门打开,正是明懿方丈。
周苗并未行礼,而是径直进入,待明懿方丈将门又锁死,两人一同向明懿方丈的院子走。
“不知周施主此番前来是为何事?”明懿方丈给周苗倒了杯清茶。
周苗坐在桌前,并未饮茶,而是直接道:“不是让你们小心,今日为何会引禁军来?”
明懿方丈手一顿,却见周苗并未看他,而是盯着桌上的茶杯,轻轻敲击着桌面将杯中清茶敲起一丝涟漪,于是并不回答,而是问道:“施主怎不用茶?”
“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周苗总算抬眼看向明懿方丈,那老僧也没有喝茶,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周苗,于是周苗又道,“曹怵让你办的?”
那老僧面上一僵,却仍是驴头不对马嘴的说着:“周施主,凡事放平心,莫要太过急躁,否则犯下滔天大错,可会追悔莫及啊。”
“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周苗又重复了一遍,见明懿方丈并没有答话,终于喝了口茶,又打断了刚开口的明懿方丈,“曹怵让你与守在庙里的禁军说,自己算出来今天庙会会有骚动,让他去宫中禀报,自己则在禁军走远后将养的猫关进球笼里,往球笼里浇热汤,混在人群里把猫扔到人群里,是吧?”
明懿方丈没有回答,周苗“啧”一声,又道:“你想问证据是吗?你屋里那只波斯进贡的无毛猫这几日应该在掉毛,那猫平日里喜欢趴在您的袈裟上睡觉,今日您的袈裟为何如此整洁?是因为很久没让它进您的房间了吧?我不知道曹怵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敢毁坏御赐之物,明懿你如今好大的胆子啊。”
“你——”明懿方丈听周苗说这么多,一时无言只得愤愤然又闭上了嘴。
周苗脸上没什么表情,明懿方丈看不出周苗的情绪,只得安静的看着周苗喝茶,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周苗将面前的茶喝完了,明懿方丈终于将吊起的心又沉了回去,却又听周苗道:“陛下将任齐礼召入宫中便是你们的目的吧?”
明懿方丈闻言,忽而惊惧,周苗勾唇笑笑,起身要走:“我会将这些事情告诉任护军,我真没想到你们竟如此好心,直接提醒他在禁军里有探子,夜里要多加提防。”
“周施主,冲动——”
周苗听见,身形一顿,又回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打断了明懿方丈的话:“看来方丈不是很了解我,对于我来说,如何都不算冲动。”
“什么意思?”明懿方丈一瞬警觉,见周苗轻笑,心中越发没底。
“我做过最冲动的事便是我一直在庙中忏悔之事,再不缺这一件了。”说完,周苗端起茶杯,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没有品茗的惬意,似乎眼前这杯究竟是茶是水,亦或是毒药都无所谓。
周苗说完转身便走了,只留下明懿方丈心有余悸的看着周苗的背影。
周苗如此,总是让他有些摸不清的。
…
周苗出了明槐庙,走到集市上竟遇见了任齐礼,任齐礼不知何事从宫中出来,脸上挂着疲惫,周苗上前,与任齐礼并肩而行,开口便问道:“陛下给了你多少时间?”
“明日。”任齐礼答的自然,紧接着又道,“陛下说,最晚明日申时将结果给他,曹怵让我下军令状,明日没将此时与斗篷一案解决,我便卸职领罚。”
周苗听了嗤笑一声,凉凉道:“曹怵这算盘打得妙,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周渺,你又开始说风凉话了。”任齐礼看着周苗的侧脸道。
“你又叫我周渺。”周苗的冠不知为何有些歪了,于是随意拢了拢发,“方才那怎么能叫风凉话呢,打个比方罢了。你回来以前曹怵可一直盯着禁军统领这个位置,如今让你下这么个军令状也不足为奇。不过你现在应该可以确定曹怵有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