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边走边喝,夜色渐渐浓了,半山的风也添了几分凉意,虫鸣与风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惬意舒心。
没过多久,苏家的独栋别墅便映入眼帘,纯白色的欧式主楼亮着暖融融的灯光,庭院里种满了苏念晚最爱的白玫瑰,夜色里散发着淡淡幽香,智能铁艺大门感应到主人归来,缓缓自动打开,佣人早已在门厅等候,随时准备伺候。
陆景川陪着她走到别墅庭院门口,停下脚步,目光温柔地看着苏念晚,轻声叮嘱:“进去吧,早点休息,别熬夜。明天我一早过来找你复习功课,下次考试,争取再往前冲一冲。”
“嗯!我知道啦,景川哥哥。”苏念晚用力点点头,攥着手里的蜜桃汁,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轻轻将腰间系着的黑色外套解下来,折叠整齐,递还给她,脸颊微红,“这个,还给你,今天谢谢哥哥了。”
陆景川伸手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她的指尖,一阵细微的触感传来,两人同时微微一颤,他接过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目光深深望着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缱绻:“不用跟我客气,夜里风凉,不用急着还,我的外套,本来就想给你穿。”
苏念晚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脸颊更红,心跳再次加速,轻轻点点头,软声跟他道了晚安,又转头跟何屿风、秦靳然、沈津柔挥手告别,才转身走进庭院,踩着柔软的草坪,慢慢往别墅主楼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庭院门口,陆景川依旧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追随着她,不曾移开半分。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念晚心头一暖,连忙加快脚步走进主楼,掩住满心的悸动与羞涩。
陆景川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厅,才缓缓收回目光,臂弯间的外套,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温柔得让他不舍得放下。
“人都进家门了,魂还跟着走呢?”秦靳然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调侃,眼底满是促狭,“喜欢就大胆去表白,咱们陆家少爷,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还缺这点勇气?趁早把人追到手,省得天天这么憋着,我们看着都着急。”
陆景川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眼底却带着坚定的光芒,他不是不想表白,只是想等自己变得更强大,能稳稳护住她一生,再给她一场郑重又盛大的告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何屿风适时开口,语气沉稳:“阿然别打趣他,川哥心里有数。现在咱们都还在求学阶段,先把学业稳住,再慢慢打理家里的事,年少的心意,慢慢来才更珍贵。”
陆景川微微颔首,认同何屿风的话,他愿意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藏了多年的心意全盘托出,给她一生的安稳与偏爱。
只是彼时的他们,都沉浸在年少的温柔与美好里,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谁也不曾料到,这份纯粹干净的欢喜,这份双向奔赴的暗恋,很快就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狠狠打碎,漫长而煎熬的别离,正在不远处静静等待,将所有美好都暂时掩埋。
而此刻,与云顶别墅区这片温柔夜色截然不同,陆家老宅的主楼客厅内,早已暗流汹涌,藏着能吞噬一切的阴鸷杀机。
柳家人能堂而皇之留在陆家,从不是偶然,而是数十年处心积虑的布局。柳昌盛早年借着与陆父陆振宏一同创业的情分,打入陆家核心圈层,表面上是忠心耿耿的旧友、并肩打拼的伙伴,事事为陆家着想,实则从一开始就觊觎陆家庞大的家业与商业版图,野心从未遮掩;柳玉茹是他亲手安插进陆家的棋子,靠着刻意营造的温婉贤淑,嫁给了陆景川性格懦弱、毫无城府的亲叔叔陆明远,坐稳了陆家婶婶的位置,从此有了随意出入老宅、接触陆家核心机密的正当身份;顾曼秋则是最擅长伪装的推手,常年以探望女儿、伺候陆母的名义留在老宅,对着陆母曲意逢迎、百般讨好,把长辈哄得满心信任,对她毫无防备,同时暗中笼络老宅里的老佣人、管家,安插自己的眼线,把老宅里的大小事务、陆家的一举一动,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此刻,佣人早已被顾曼秋以“夜深不用伺候”为由悉数遣退,偌大的客厅只剩他们三人,连灯光都被刻意调暗,衬得三人脸上的神色愈发阴狠。陆明远被柳昌盛以“去书房清点旧文件”支开,全然不知自己的妻子与岳父母,正借着自己的身份,密谋毁掉自己的家族。
柳昌盛坐在主位沙发上,指尖捏着一只从陆家书房偷偷复印来的产业股权结构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本和善的面容此刻布满贪婪与阴鸷,眼神狠戾地盯着图纸上陆景川的名字,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陆家这块肥肉,我们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到收网的时候了。陆振宏如今把集团核心业务慢慢交接给陆景川那小子,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心思缜密,再等下去,等他彻底掌控集团,我们就再没机会了。”
顾曼秋坐在一旁,妆容精致的脸上没了平日里的温和慈祥,只剩刻薄与算计,她凑上前,声音尖利又细碎:“昌盛说得对,我在陆家伺候这老夫人这么多年,她对我早就放下戒心,家里的产业合同、资金流向,我都能借着整理文件的由头偷偷翻看。只是陆景川那小子警惕性太高,平时看着随性,对家里的核心账目看得极紧,我们很难动手脚。”
柳玉茹坐在两人对面,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神色纠结又惶恐,她嫁进陆家这些年,陆明远对她温柔体贴,陆家上下也待她不薄,早已心生愧疚,可她从小被父母拿捏,根本无力反抗,只能颤声开口:“爸,妈,我们这样做,要是被发现了,不仅我会身败名裂,咱们全家都没有好下场,陆家人待我们不薄,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糊涂!”柳昌盛厉声呵斥,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死死盯着柳玉茹,“妇人之仁!我们要的是陆家的万贯家财,是顶流豪门的地位,什么情分,在权势财富面前一文不值!你以为陆明远真的把你当回事?你不过是他的妻子,一旦陆家出事,他第一个舍弃的就是你!你要是敢泄密,我们娘仨都得完蛋!”
顾曼秋也连忙拉过女儿的手,软硬兼施:“茹儿,妈也是为了你好,等我们拿到陆家的一切,你就是豪门主母,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咱们柳家也能彻底翻身,再也不用依附别人。你就听我们的,乖乖配合,平时多在陆明远耳边吹吹风,套套陆家的资金动向,尤其是陆景川最近的学业安排、出行计划,全都记下来告诉我们。”
柳玉茹被两人说得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低下头,默认了这场阴谋。
柳昌盛见状,脸色才稍稍缓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记着陆家海外资产的隐秘账户信息,是他花了数年时间,偷偷从陆父的旧文件里摸索到的线索:“我已经联系好了境外的资本方,等摸清陆景川的出行规律,找准时机,先断了陆家的资金链,再制造一场‘意外’,让陆振宏夫妇彻底失去掌控力,到时候,陆明远懦弱无能,陆景川年纪尚轻,群龙无首,陆家的一切,就全都是我们的了!到时候顺带连苏家那个跟陆家走得近的,也一并收拾,永绝后患!”
顾曼秋眼睛发亮,连连点头,阴恻恻地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全,我明天就继续去老夫人跟前套话,把陆景川常去的地方、出行时间全都摸清楚,保证不出差错。那小子现在一门心思在苏念晚那丫头身上,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他根本不会察觉到我们的动作。”
三人压低声音,一句句密谋着毁天灭地的阴谋,从做空陆家资金、制造意外车祸,到侵吞资产、掌控集团,每一步都算得阴狠歹毒,没有半分情分可言。他们借着世交与姻亲的庇护,藏在陆家最核心的地方,像一群蛰伏的毒蛇,静静等待着最佳时机,只待一口咬中要害,将整个陆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将陆景川与苏念晚年少的美好,彻底碾碎在阴谋之中。
客厅外的走廊一片寂静,没人听到这场恶毒的密谋,陆景川此刻更不会知道,自己满心期待着未来、想要守护的人与生活,早已被身边最亲近的“亲戚”,布下了天罗地网,一场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浩劫,正在悄然逼近。